晏清洵抱歉道:“殿下起初並未告知此事,待晏某知曉時已經來不及了。智者千慮必有一失,認栽吧。”
小二冷靜了些,道:“我就想知道,為何我從始至終不曾知曉?我部署的計策,哪裡有漏洞哪裡能完善,我最清楚!往後上哪去尋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咱們全完了!我憤怒至斯,是在乎東宮或許會被秦王搞垮!”
“此事晏某定給女公子一個交代!殿下所言......但有幾句話說對了,咱們此刻抱怨再多,皆為徒勞,內鬥更會便宜了外人。”
小二全部謀劃都是在“鴻門宴”能成功的前提下部署的,那時她太自信,根本沒想過如此詳細周到的計劃會有失敗的可能,如今萬事付東流,焉能不忿恨。站起身,擺手道:“讓我靜靜。”
晏清洵見人有所冷靜,遂道:“望女公子保重身體,晏某告辭。”
待四下無人,小二煩躁地一拳砸向石壁,“哎呦,疼!”
唉,去走走散心吧,好氣!
小二離開東宮四處走了走,心中鬱氣仍舊無處發洩,衝得腦殼更暈更疼。小二記得,隨著自己在東宮的影響力擴大,太子特意給了自己一塊出宮的通行令牌。
小二索性拿出令牌出了宮,混跡在湧動的人流中,直到日暮鐘聲響起,才驚覺自己無意中走到了護國寺。南夏自始便有崇信佛教的傳統,此刻,寺中寶塔院落的莊重肅穆,與門前騷動都被小二一覽無遺。
只聽得一名香客道:“聽聞這護國寺的主持了悟大師,不僅佛法高深,更能看破世人半生命格。”
小二從來不是個信仰神佛的人,聽了這話,心下嗤笑,佛法看似仁善無邊,其實最虛無縹緲,麻痺人的精神。
於是避開正殿門口的人群,隨著幾名衣著華貴的婦人,一同走進寺裡的第一重殿。
迎面便見一小沙彌似乎早早得到吩咐,上前相迎,對小二道:“施主,這邊請,主持久侯。”
小二挑眉,跟著小沙彌走到一間佛室門口。
待小沙彌告辭後,小二推門而入。
只見一尊莊重雍容的觀音像前,一個鬍鬚花白的老和尚正背對著小二,誦唸經文,似乎沒注意到來人。直到半刻鐘後,了悟才站起身,頷首行禮道:“阿彌陀佛,施主,久等了。”
了悟只著簡單僧服,雖氣質出眾一派得道高僧之感,卻絲毫感覺不到半分其對生的眷戀,倒像是那些患了絕症在床等死的模樣。
小二笑道:“主持不必多禮。久聞主持一雙慧眼,能斷凡人生死命格,不知可否看出小女此番前來所為何事?”
了悟不答,反而道:“世人皆以為,預知命運,便可改變結果。殊不知結局往往是殊途同歸。老衲當年一念之差,將千年預言外洩,不想竟使得尚未出世的紫薇帝星,變為破軍殺星。來日,這天下不知還要徒生多少冤孽?”
小二聽得雲裡霧裡,不知了悟在說什麼,但仍駁道:“主持既言明預言已變,又怎知結局命定?”
了悟緩緩搖頭,道:“執念不滅,幻世不倒。”
看著眼前明眸善睞、長相清秀的少女,了悟仍覺悔愧不已。當年因一念之差洩露天機,如今自己註定命不久矣,無論如何都想再見少女一面。
了悟默了默,正色道:“施主身上戾氣深重,來日或受其害......”
小二覺得這了悟和尚在變著法罵自己,柳眉倒豎,冷笑道:“你這和尚,當真迂腐。我既非聖人,怎不能有戾氣了?悠悠天下,三千繁華,誰又甘心永遠只做一個無名小卒?你還不是抓住這室外眾人的信仰之心,在這招搖撞騙、故作姿態。你若真有本事,倒是說出我的出處來啊!”
了悟道:“施主自夢中來,到現世中去,兜兜轉轉,不過一場幻夢一場劫。”
小二皺眉,心想,這打哈哈的老禿驢,拿自己尋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