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裡,妝容精緻的女人專注於對話,絲毫沒意識到門外的女孩聽到了全部。
淚水無聲滾落,傅梓情寬慰著擦去眼淚,卻越擦越多。小二無聲地笑了笑:“母親,謝謝你。”
傅梓情搖搖頭:“殿下城府不深,是個性情中人。你三妹四弟自幼在他眼前長大,會分親疏遠近是人之常情。”
小二諷刺地笑了笑:“他若真是‘性情中人’,又怎會對母親多年棄置不顧?”
傅梓情嘆了口氣道:“孩子,母親當年遭遇有諸多緣由。天家是最容不得半分醜聞的地方,殿下能容我們活到今天......已是不易了。”
小二不語。
傅梓情繼續道:“處置一個刁蠻任性的女兒,便能換取另一個有用的女兒的效力。但這樣隨時能為了更大利益放棄兒女的父親,你不害怕嗎?他是有許多缺點,但人無完人。所謂親人不正是比外人更多包容嗎?”
小二怔了怔,道:“可我為東宮做了那麼多,到頭來他們寧可相信外人也不肯信我......”
“殿下未必是相信聶棣先生,他總有自己的考量。母妃不懂朝政,但你今日所言確實過了,不能一味怪在徐妃娘娘身上。”
小二無奈道:“我從未想過針對徐家。”
“秦王勢弱不過一時,若想借著這個機會推行並坐實新政,科舉無疑是最好的敲門磚。以最公平的考試取天下之士,比任何言辭懇切的招賢令都好使。長此以往,諸國人才將會紛紛湧流南夏。”
傅梓情道:“你這是站在整個夏國的立場,那麼你父親、徐妃娘娘的立場呢?”
小二不說話,她很清楚,對太子他們而言,損失的是他們自己切切實實的利益。這不算自私,就像犧牲個人去救萬民一樣,誰都知道合適,但誰都不想做那個人。
“你一直都很聰明,何不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小二悵然:“會有嗎?”
“母親不知道。”
小二問道:“若有,徐妃娘娘他們是不是就會重新接納我?”
“家人會。若他們不能,不過做不成家人,何須為此傷懷?”
小二含笑點頭,心結消散。
轉身之際卻忽然感到一陣天旋地轉,腦中快速掠過“南小二”的一生的記憶。
女孩喜歡讀書,會對著成山書卷微笑;女孩特別黏自己母親,還有那傻乎乎的姐姐;女孩在太學讀書時,時常遭到霸凌卻不敢言......
穆羽嘆息,她是佔據小二的身體才得以成活,倘若那個女孩知道自己的存在令東宮幾近反目,不知道會不會傷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