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高升,基地內的人各自開始了新的一天的工作,監獄只有不到五平米房間裡唯一的犯罪嫌疑人,依然在沉睡。
距監獄不遠的管理委員會大樓會議室裡,氣憤壓抑得讓人無法呼吸。
長條會議桌兩邊,左邊坐著一排頭戴大蓋帽,帽子上掛著圓形八一帽徽,肩膀上掛著紅底金色五角星肩章的軍方幹部;右邊則坐著一排穿著四個兜中山服的行政幹部。
在座眾人,無論軍方人員還是行政幹部,盡皆臉色嚴肅。
長條桌一端,一名戴著遮住半個臉的黑框眼鏡,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四個兜帆布工作服,五十出頭的中年人,抬起了頭,咬牙對眾位首長說道:“首長,無論謝凱給國家造成多大損失,我都願意賠償,他還是孩子……”
“賠償?怎麼賠償?謝建國,你可知道這次國家的損失有多大?上百萬的經濟損失,就憑你那兩百多塊錢的工資,如何賠?”一名乾瘦的五十來歲幹部打斷了謝建國的話,滿臉嚴厲,“這是破壞國家軍工!一句他還是孩子難道就能不負責任?”
軍官們都不動神色,坐在謝建國對面的一名老將軍扭頭向旁邊基地最高負責人看去。
謝建國沒理會打斷他的人,一臉希冀地看向他對面的兩位首長。
“他確實很年輕,可這次損失的,是咱們國內僅有的最頂級數控機床。事情已經驚動了後勤總部跟總裝備部……”老將軍旁邊的老者嘆息一聲,輕聲說道。
“首長,我會盡快修好那些數控機床。”謝建國急切說道。
“修好?怎麼修好?搞到這些數控機床有多麼不容易,你作為主管技術人員,會不清楚?幾百萬寶貴外匯花出去,美國人沒有給任何技術資料!如何修復?”乾瘦幹部厲聲質問。“若能修好,這樣幾天你們會拿不出方案?會驚動中@央首長?”
謝建國沉默,低下了頭。
為首的老人皺著眉頭再次盯了乾瘦幹部一眼,“孫嘉明書記,咱們先聽聽謝建國同志怎麼說吧,他是技術負責人,瞭解情況。”
“首長,現在生產任務重,這些數控機床又承擔著新型火箭跟衛星關鍵零部件精加工的重任……”孫嘉明孫嘉明急切地說道。“之前的幾臺數控機床出了問題,一直都沒解決,現在全部讓他兒子搞癱瘓,無法使用……”
他不相信謝建國有能力解決這些數控機床。
他更不願意承擔責任。
“多長時間能解決?”首長問著謝建國。
謝建國聽到這話,滿是希望的眼中,神采黯淡了。
多長時間能解決?
他不知道。
不解決,他唯一的兒子不僅前途沒了,連小命都可能留不住。
在監獄中沉睡的謝凱,終於幽幽地醒來。
剛醒來的他,頭痛欲裂,迷茫地打量著四周。
“我昨晚不是喝醉了?毛子跟小二兩人不是應該把我送回家中?怎麼在這裡?旅館?”周圍環境陌生,謝凱逐漸恢復意識,發現了不對。
他所處的房間,三面都是牆,無窗,有門的那一面,則是比拇指還粗的鋼鐵欄杆門。
深處記憶,逐漸跟眼前場景重疊,怎麼像東風城的監獄來著?
謝凱腦海中出現一個想法,最終卻苦笑著搖頭把這想法甩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