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領導,我不是說了,我們單位已經解決了我丈夫的事情,我們生活有保障……”吉玉娟臉上依然憔悴,身上穿著一件打著補丁的男式灰襯衣,胳膊上戴著黑紗。
三個孩子不見蹤影。
吉玉娟對著進門的鄭宇成跟謝凱兩人說道,“非常謝謝你們的關心,我丈夫是為國家犧牲,我不能拿了國家的撫卹金,接受了單位的編制,再接受你們的好處……”
這女人文化水平不高,覺悟卻高得讓謝凱羞愧無比。
鄭宇成一臉怪異地看著謝凱,顯然就是讓謝凱看看人家的覺悟。
“大姐,您先聽聽我說的,如果您還是那樣的想法,我們不會有任何強求。我們之所以來找您,不是因為王峰同志犧牲同情跟可憐……”謝凱組織了一下語言。
吉玉娟是個非常要強的女人。
明明一個人根本無法養活三個半大的孩子,即使廠裡給她安排了正式工的工作,那工資,也遠遠不夠把三個孩子餵飽。
半大小子,吃窮老子。
原本王峰還在的時候,一家的日子都過得不怎樣。
“王峰同志是為大壓機專案付出自己的生命,是我們每一個國防科技工作者需要學習的榜樣跟楷模。如果給予你們超越規定的撫卹啥的,那是對王峰同志犧牲的不尊重,甚至是侮辱……”謝凱嚴肅地說道。
鄭宇成一臉怪異。
這小子啥時候開始說這些官話套話了?
吉玉娟聽著謝凱的這些話,很反感,卻沒有說什麼。
“大姐,我們之所以提議,希望您去我們那邊,一方面,是我們需要您這樣的人。另外一方面,是可以給王峰同志的後人更好的未來。”謝凱終於進入正題了。
說官話套話啥的,他自己都說不下去了。
“在這裡,他們也會有很好的未來。單位領導說了,等孩子大了,如果考不上大學,可以接班。”吉玉娟板著臉說道。
謝凱並不在意吉玉娟的態度,咧嘴一笑,“成為一名工人,能為國家做的貢獻跟成為技術人員甚至工程師相比嗎?”
吉玉娟看著謝凱,不說話了。
她不明白謝凱的意思。
“在我們那裡,所有子弟,從小開始學習,一直到大學,然後再回到我們基地接父輩的班……王峰同志的父母做什麼工作,您應該有所耳聞,讓您的孩子成為普通工人,真的好嗎?”謝凱繼續說道。
顯然,吉玉娟有些鬆動了,“你們可以保證讓孩子上大學?”
“這保證不了。”謝凱搖頭,“但是,只要他們努力,即使沒有考上理想的大學,我們單位的子弟校招生辦的老師也會挨著學校打電話幫忙補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