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毛,這幫兔崽子咋跟上輩子都沒吃過鹽似的?聽見有一船鹽的進項,就眉開眼笑的吞口水?”歡喜坨百思不得其解,但一直沒機會問四毛,一直到被關進黑黢黢的破茅草屋子裡的時候,終於逮住機會問了這個問題。
“你看到他們的眼睛沒有?”四毛卻問了個看似完全不相干的問題。
“眼睛?”歡喜坨詫異了半晌才說道:“又不是看娘兒們,一個個死魚肚子似的眼睛,有啥好看的。”
“外行了不是,你仔細打量打量這群人,嘴唇和面板乾裂,眼窩深陷,你知道這叫什麼嗎?”四毛問道。
“叫什麼?不就是爹媽給的相貌醜唄,一幫水匪,你指望能長得好看嗎?”
四毛嘿嘿笑道:“知其一不知其二,從他們上船開始,我就覺得不太對勁,一個二個的腿腳都是硬的,眼窩凹陷進去,嘴唇和臉皮都繃得緊緊的,這是缺鹽啊,所以我才試了他們一下,沒想到被我猜中了。”
歡喜坨一陣發暈:“這都能被你猜中,你跟哪兒學的這看相的本事的?”
“看什麼相,你以為我是江湖騙子啊,實話告訴你,鹽這個玩意兒啊,多了不行,少了也不行,得剛剛好,不過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別想東想西了,養足精神才是正理。。。。。。”說完,四毛翻了個身:“我先迷糊一陣兒,沒事兒別叫我啊。”話音未落,竟然真的發出了細微的鼾聲,周遭的險惡彷彿不復存在一般。
歡喜坨忙不迭的伸手去推四毛:“你上輩子沒睡過覺的啊,現在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能睡得著,趕緊商量商量唄……..”
四毛全然沒聽見一般,四仰八叉的睡態看著何曾有半點憂心的樣子。
歡喜坨還想扒拉他的時候,隔著窗戶,外邊的看守已經拿著根粗木棍子邦邦的敲打著牆壁:“老實點,再看你小子亂說亂動就拖出來掌嘴,不信的話咱就試試。”
歡喜坨可不是那種吃眼前虧的人,立刻直挺挺的倒在了亂草堆子裡,不一刻也開始發出了均勻的鼾聲。
“醒醒嘿,醒醒……….”一陣推搡之後,歡喜坨嘴角耷拉著哈喇子,睜著惺忪的睡眼,剛想開罵,突然被一個東西捂住了嘴巴,待他調整眼睛的焦距,終於看清了是四毛的時候,立刻就清醒了不少,拼命的用手比劃著,意思是自己已經醒了,也不用捂著自己的嘴了,自己不會發出動靜的。
四毛這次鬆開了手,待到歡喜坨看清楚四毛手上捂住自己嘴巴的物件的時候,鼻子都差點氣歪,原來,四毛手上拿著的是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一塊破布,仔細一回味,鼻子裡還能嗅到股臭烘烘的氣味。
四毛悄無聲息的豎起了一根手指在唇邊,示意他禁聲,然後指了指窗戶外邊,歡喜坨順著四毛的手指看去,窗外已經是夜色昏沉,隱隱透著些許亮光,但看不見月亮,那亮光昏黃昏黃的,顯然是燭火之類的。
四毛藉著投進窗欞的燈光,輕輕扒開了地面上的亂草墊子,然後拿著一快不知道從何處找來的石塊,在地上比比劃劃的開始畫出了一些條條框框。歡喜坨壓抑著心裡的狐疑,默默的看著四毛鬼畫桃符一般的在地上劃拉,從開始時候的亂七八糟,一直到最後的越來越清晰,歡喜坨終於看懂了,四毛在地上畫出來的東西,竟然是一個平面的地形和建築圖,而其中點綴的一些人形符號,顯然就是看守,令他驚訝不已的是,這些人所處的方位,有幾個,什麼地勢,四毛盡然如同親臨一般,標註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