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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零章 忠厚狠毒

“這荷葉蒸滷排就得數德福樓天下第一,香糯綿長、入口即化、唇齒留味三日不絕….哎,你倒是快吃啊,愣著幹嘛?”四毛將筷子點著桌上那籠熱氣騰騰、紅綠相間的蒸排骨對春娘說道。

“我是該說你心大呢,還是該說你傻啊,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顧著嘴上快活?”春孃的神態看起來一點都不輕鬆。

“我不顧著嘴上吃喝又能怎麼樣?現在我是哪兒都去不了,只有躲在你這兒,大門不能出,二門不能邁。也就剩下吃喝這點事能讓我忙活了。哎,今兒個晚上弄幾個點清淡的菜,連著大葷大肉,膩了點,換換口味。”四毛依然是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

“哎我說,我是該你的還是欠你的,你真打算賴我這兒不走了?”春娘一雙杏眼薄嗔帶笑的罵道。

“我不白吃你的,走前跟你銀賬兩清,絕不賒欠。”四毛夾起一根直排入口,嚼得嘎嘣響。

“這還差不多,我春娘茶館一向都是賒欠免談…….”一句話沒說完,春娘突然回過味來:“你給我打住,又想繞著我,現在咱們聊的根本就不是錢的事。”

“那是什麼事?”

“現在金白眉派出的人在沔口布下了天羅地網要抓你,你這麼沒事人似的?”

“誰告訴你金白眉要抓我了?”四毛冷不丁冒出來一句話。

春娘不禁一愣:“還用我告訴嗎?現在沔口地面上的誰不知道?”

四毛嘿嘿笑道:“金白眉如果真心要抓我,為啥不貼海捕公文?他可是堂堂的八品縣丞,咱沔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二老爺,何必要學咱江湖道上的幫派尋仇,在私底下大海撈針?”

四毛這句話一出口,春娘不由怔住了,這幾天沔口街面上一撥撥的人四處找四毛,那陣勢大有攪風攪雨,水跳魚急的味道,所有人都在猜金白眉和四毛一定是結下了什麼深仇大恨,否則這位沔口鎮的二老爺也不至於耗費這麼多人力物力,掘地三尺都要抓到四毛,連春娘也為四毛揪著心,所以壓根就沒有往別處想,聽四毛這麼一說,方才隱隱覺察點兒異樣來了,暗自思忖道:“對啊,金白眉放出的口風是四毛違法聚賭,要緝拿到案,那就應該堂堂正正下海捕公文啊,為什麼正道不走走偏門,偏偏弄得像江湖尋仇似的呢?”

想到這裡,春娘腦子一動,推了推四毛道:“哎四毛,你說金白眉這麼做的目的是幹什麼?難不成是為了給徐三刀一個交代嗎?”

四毛笑嘻嘻的看著春娘:“春娘姐,我現在不能馬上告訴你,要是馬上告訴你了,你印象不深…….”

“好你個張四毛,學會賣關子了,說不說,說不說你……..”春娘好奇心起,脾氣又急,耐不住四毛吊胃口的態度,伸手就擰住了四毛的耳朵,另一隻手就去四毛的身上又掐又撓,四毛又疼又癢,不住的掙扎,本來是側坐在炕沿上的人這下坐不穩了,斜著倒在了床上,連帶著春娘一頭也栽倒在四毛懷中。

“別、別、別,春娘姐,別鬧了,我沒說不告訴你啊…….”四毛連連告饒。春娘在四毛身上壓了個滿懷,鼻中嗅到一股男子身上的氣息,不由得臉上一陣發燙,狠狠的啐了一口,才鬆開了四毛,坐起身來,用手整理著散亂的鬢角。

“你想想,金白眉為什麼要納降徐三刀?換句話說,徐三刀對金白眉來說,有什麼利用價值?”

“徐三刀在沔口江湖道的年輕一輩中,好歹算是大個兒了,能收了他,捎帶手就相當於掌控了沔口的寶局子和賭場了,金白眉不就看中了這個嗎?”

四毛一臉不以為然:“我說姐姐吔,你是誰啊?漕幫人家啊,自小在江湖上摸爬滾打,怎麼這麼點障眼法就糊弄住你了?如果徐三刀還是從前,金白眉看中這點也說得過去,但今時不同往日了,現如今徐三刀被打榻了場子,要銀子沒銀子,要人沒人,要場子沒場子,金白眉為這個勞神費力招降徐三刀,除非他有病。”

“那你說金白眉為了什麼?”春娘明知道四毛說得有道理,但小性子犯了,依然有點不高興,氣鼓鼓的將起四毛的軍來了。

“很簡單,就是為了給你們漕幫添堵唄。”

“就算他是為了給我們漕幫添堵,可這和金白眉不用海捕公文抓你有什麼關係?”春娘不依不饒,總想扳回點面子來。

四毛捻起一顆花生米丟進嘴裡,一邊嚼著一邊搖頭晃腦的說道:“前頭是徐三刀和金白眉的手下熗火,你爹還有漕幫當家的幾個大輩傾巢而出跑去押糧,撂下幫中的兄弟在沔口扛事兒。後頭是金白眉剛收了徐三刀,就為了他興師動眾,遍地撒網替兄弟抓仇家,這兩廂一比較,冰炭水火,不就立見分明?誰不誇讚金白眉講義氣,跟著他混有鐵桿的靠山?所以說呢,我就成了這金白眉假模假式顯擺自己義薄雲天的道具,連帶著徐三刀、你爹和整個漕幫,都給他做了梯子,紮紮實實露了一回金白眉那張無恥之極的臉,話說到這份上了,姐姐你總該聽明白了吧?”

春娘想起金白眉的臉,再聯想到四毛這句“無恥之極”的評語,不禁格格的笑出聲來,忍不住又要去掐四毛:“就你這張促狹嘴,被金白眉聽見了,仔細他扒了你的皮。”

四毛乾脆脫掉了鞋,盤膝正襟危坐,給春娘面前的杯子裡斟滿了一杯酒:“我說姐姐,今兒個反正閒來無事,要不你給我好好擺一擺這個金白眉的前世今生唄。”

春娘眯縫起眼,如兩彎弦月,彷彿望向了無限遠的虛空之中:“我爹對這個金白眉曾經有一句考語,說他是個忠厚狠毒人。”

四毛聽到這裡,敬了春娘一杯酒道:“忠厚狠毒人?有點意思,姐姐給我好好講講唄,這人怎麼個忠厚狠毒法。”

春娘淺淺的抿了一口杯中酒道:“這金白眉盤踞咱沔口縣丞的位置有十幾年了,縣太爺換了不知道幾任,他卻始終是穩坐二老爺的寶座不動地方,並不是因為他不想升上去,而是因為他這個人重實利,不務虛名,在咱沔口這金白眉黑白兩道的生意都伸手,只要是有油水,就沒有他不伸手的地方,照理說,他該是個愛財如命的性子吧?可據我以前的老公公說,這金白眉官聲可是好得很,從不貪墨一文錢,有了好處都是讓給底下的書辦、差官之類的人,這樣一來,整個沔口的衙門裡大大小小的人對金白眉比對縣太爺還要恭敬三分,每一任縣太爺來坐衙,都是安安心心當甩手掌櫃,孝敬銀子不少拿,政績也不少撈,任期一滿要麼高升、要麼致仕,但都是心滿意足的滿載而歸,都和金白眉一團和氣,甚至相交莫逆,所以說,咱沔口黑白兩道真正通吃的就是這個金白眉。”

“姐姐的意思是他對上官和同僚忠厚,但做生意颳起油水來,就十分狠毒了,是也不是?”四毛若有所思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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