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水流問道:“我兒現在何處?”
“當日我與她說過,若是她能為你去死,那便死也不要回到眾生道場,她在難以忍受的生死十二令裡做到了她當日的誓言。”
“我兒現在在北鄙還是在眾生道場?”
“我本來一生一世都不打算再與你相見,如此一路飲水而來,赤足踩過無數尖石,算準了她承受不住之期,你與她可以負我,我卻不想讓她太過遭罪,只是不曾想,見到的卻是她的陵墓。”
“把我兒給我。”
夫妻兩人互不回答對方,待到彼此的目光再度對視在一處,殷水流幾步上前,抓住她的肩膀,表情癲狂地喊道:“把我兒給我,他是我的嫡長子,他會是日後的商殷之王,我要教導他如何成為天下之主。”
“我們的兒子叫別離。”
外君的指尖有些顫抖,她摸上殷水流面頰的那一刻,夫妻兩人無不有如遭雷擊的感覺。
殷水流扯去幾步,手背青筋在血跡裡異常醒目。
殷別離。
她為他生的兒子之名。
“你已經棄我而去,你我夫妻名存實亡,兒子是你的,也不是你的,你若是想要把兒子從我身旁帶走,把我的命也帶走,我在龍首山下,離水河畔的眾生道場等你。”
裙襬遮住赤足,外君徐徐把眼眸合上,左眼有一行淚滑落:“這是我最後一次為你落淚,此次入世前來北鄙,若是她沒死,我也只打算與你見一面,從此之後,你我夫妻形如陌人,你不論是生或死,我都不想聽到有關於你的任何資訊。”
沒有說再見,白影已經遠去。
◇
殷水流閤眼站在原地。
不知多久,扁為微笑在觀想裡再度完整凝出。
墨石小人斷耳傷手,這段時間汲取殷水流的傷血,還沒有完全恢復如初,殷水流藉助扁為微笑的聞道驅散,此時方才得空處理傷口。
“方才聽到了是麼?”
望鄉眾女受打鬥波及,只死去兩人,女約傷得重些,還在暈厥裡。
殷水流夕照劍刺去,將還面帶著欣喜的女繡衣使者殺與牆下。
還有未死的岱氏太陰。
可惜沒有一人是岱氏太陰中的權貴,從他們的口中也問不出少陰訣要,殷水流稍稍辨認一二,便一一戳殺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