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婦到了!”
大開的邑門兩側,岱氏的樂師們捧笙而奏,歡慶喜樂的樂聲立時傳遍周邊。
恰有攜帶著賀禮的大隊賓客和望鄉新娘一同抵達邑門。
他們避讓在一旁。
殷水流在女約詫異的注視裡,附身下去以指點席,整個身體捲曲著懸起於車中,更把外在的呼吸斷絕,由兩湖之景提供的絲絲生機供應內在的氣息運轉。
此法可讓他的身影消失在車簾邊上,更可避免他的身體重量全部施加在車輪上。
倘若有目光歹毒之輩,他如果不如此加以遮掩,與一人重量不同的車輪印記,可以使有心之人從細微之處分辨出來,婚車之中並非只有新娘一人。
白狐滴溜溜的狐眼直轉,它在進補過後,也學著殷水流如此懸掛。
結果吧唧摔在席上。
那副模樣太過滑稽,尤其它學著人樣的可憐,讓心亂如麻的女約也不禁微微展顏,朝著還要嘗試的白狐直搖首,表示它不可再折騰,不然旁邊的惡人便要惱了。
婚車進入邑門。
竊竊私議之聲由外面傳來,不是在說望鄉宰為何不來,便是在數望氏的媵嫁人數。
除了女約之外,殷水流為岱嚴選擇的媵妾,不再是原定的望氏大宗之女,除了衛子夫之外,便是冉赴麾下的女繡衣使者們。
經過冉赴持續多月的訓練,這些女間諜們已經初具職業水平,只是她們這次隨著殷水流出外,除了充作人數之外,並沒有任何作用。
邑中早已經安排好了館舍,這是女約的臨時住處,等到女約和岱嚴一同拜過岱氏家廟,她才能以新婦的身份進入岱氏莊園。
殷水流沒有先行下車,他的指尖仍在點席,直到王刺在外面安排妥當,處在一眾望鄉偽軍掩護下的殷水流方才步入館中。
岱填此時早已經辭別而去。
作為鄉司徒,岱填的身份在邑中尊崇無比,即便他的鄉宰哥哥當真不相信他,另外派遣其他族人前去打探明細,別說遠在壺口之內的望鄉,便是最近的一個鄉里,如此一來一回的時間,也早已經讓殷水流完成他的第一步搶劫計劃了。
“主上。”
衛子夫穿著媵妾的大紅喜裳,比較起女約這個正妻,她的樣樣穿著都會低上一等。
殷水流入座席上,剛與王刺說了幾句,衛子夫便與繡衣女使們捧盤而至,除了岱氏送來的美食佳餚,更有晶瑩剔透的三等精米,只是二等精米卻是一粒都欠費。
“如此吝嗇。”
室中眾人大是鄙夷。
將岱氏送來的三等精米全部賜予眾人,殷水流咀嚼著口中的肉糜,在衛子夫屈膝坐下來時,隨口問道:“為何一副鬱鬱寡歡的模樣,不喜歡你這身伴嫁的大紅?”
他這個侍女姿容太過出彩,若不以隨嫁的媵妾身份,在一眾望鄉偽軍中會十分惹眼。
“不是。”衛子夫慌忙搖首。
“那便歡喜得自然些。”殷水流袖口上還有一點雕刻石屑,並未去多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