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四刻過去,是子時五刻,編號七七八五九四三八的次日十連斬提示一直未曾到來。
殷水流瞥去欲滅未滅的燭火一眼。
到了子時六刻之時,他的傷勢盡復,屆時窗邊人如果不來找他,他會潛形匿跡離館而去。
只是這種逃出對方監控的可能性極小。
對方到底是什麼人?
外間的月華淡淡,本想把燭火熄滅的殷水流隨意一瞥,在木氏梳洗的銅鏡前見著了自己。
◇
刀,為剪刀,來自案頭。
殷水流湊近到銅鏡前,表情冷漠地看著自己的眉眼。
少陰,基於厥陰的基礎,再給他增添了許多神采。
世間種種,便是生死之間,也不及這種妖嬈變化給予他的情緒波動之烈。
此次他沒有半分歇斯底里在外,只在眼中的厭惡濃到極致時,將手中的剪刀沿著左額往下割出一道血淋淋。
殷血滴滴,染了指尖,紅了衣袖。
◇
掌聲在耳旁響起。
虛掩而上的門早已經無風而開。
窗邊人仿若幽靈一般立在殷水流身後,注視著鏡中的半面猙獰血痕,雙掌輕拍當中,連聲讚美道:“真是精彩的一出好戲。”
果然來了。
殷水流僅是動作微頓,不見半點慌亂,在轉身之時,凝視著對方眉間的花瓣圖紋:“殷某應該稱呼閣下為什麼?”
已過子時六刻,小丹之效的餘波全去,他已可一戰。
“董清來,殷兄可和以前一樣,稱呼我為老董即可。”董清來輕瞥一眼榻上的小丫兄妹,笑吟吟地道:“若是殷兄能活到明日,這對小可愛見到他們爹爹變成這副半面慘樣,定然會傷心欲絕地哭得稀里嘩啦。”
“我們果然‘認識’。”
任著血流左頰,殷水流將剪刀徐徐放下,半面之毀,因為對方的到來就此結束。
董清來有些失望地道:“殷兄還是和以前一樣的風淡雲輕,真是讓董某失望,你好壞在半面盡毀時表現出來一點讓我愉悅的痛苦癲狂,不然董某放過你半日有何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