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有擅於煉丹之術的方仙道門大術師來幫忙鑑別小丹……”
殷水流步入宅中,將雙手的汙垢洗淨時,想到此節,自己都不免為之失笑。
實是多想了。
且不提方仙道門的大術師能否鑑別出小丹,單說方仙道門在姬燕的地位超然,更甚於商殷的太陰寺,在殷氏如此式微之時,他這個連邑地都丟失在外的商殷封君,怎能使喚得動方仙道門的大術師們。
“將軍,賊副先生來報,入選的撲火卒已盡在‘講堂’。”
宅中管事女原降尊紆貴,親為殷水流伺候前後,和衛子夫一同為殷水流倒去汙水。
一個月時間,撲火卒的測試之期已到,望鄉六里兩千五百三十四人的候補人數,最終在《背水》訣要的測試裡,只入選了一千六百二十七人。
一月有成,此為中人之資,再低不足取,淘汰者的候補撲火卒和鄉邑中二十歲到三十歲的青壯一同修假脈之術,倘若假脈之術也是遲遲無成,淪為雜役卒。
殷水流傳道授術的講堂,在多日之前便讓冉赴前去佈置,位於鄉寺之側,匠人奉命鑿穿左牆右壁之後,可容六千多人。
“你的《飛蛾》之術和《撲火》之術雖分陰陽,卻系出同源,我在講堂授予撲火卒《撲火》之術時,你可一併來聽聽。”
“唯!”
衛子夫斂衽為禮,還不等抬起螓首,便已看到殷水流的黑甲紅襟往外去了。
女原在側難掩眼眸當中的豔羨,一如她當日初見衛子夫之時。
將軍待他的這個侍女,和宅中其他的女僕截然不同,後宅中人只有衛氏女每日可得精米供應,修煉將軍親授的丹田通脈之術,便連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女嵐都無如此待遇。
“將軍這門丹田通脈之術《飛蛾》,到底是何種級別的武道法門,竟可使女人修煉有成之後,變得如此美不勝收,若是我能修之……”
自衛氏女修煉丹田通脈之術以來,每日由內而外的變化,仿若太丘之霧逐日有加地融入其身,使人有如在望山水之毓秀,雲霧之飄渺,不提鄉邑中的其他人,便連將軍有時候都會看得出神。
女原奇怪便奇怪在此處。
將軍不好色便也罷了,既是不忌魚水之歡的賊人,為何視後宅眾女於不顧?
她為家管事一月以來,女約被禁足在房中不得外出半步,除卻女嵐在宅中受寵之外,將軍的枕邊人並未再增加一人,包括她,亦包括衛子夫在內。
胡思亂想當中,女原的腳步隨在將軍之後出了此間。
燈火處處,已是酉時末。
這是飧食時,亦是將軍處理邑事時,現在不提後宅眾人,便是整個鄉邑皆知,將軍設立議事閣治鄉,以六事要門區分明細,每日鄉中大小事宜,皆由議事閣裁定之後,在飧食時交由將軍過目。
其中權柄赫赫,總領一切內政事務的領閣之職,將軍委以重任的是巖建,現在鄉邑中人都稱之為巖閣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