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米分三等,不是因為所產之米,而是因為所耕之地。
此方世界的名山大川皆有武人不能入的鎖山之霧,讓人不知雲霧瀰漫的高山之上到底有何景緻。
這種第三重真門境界的守神宗師都不能破開的迷霧並非侷限於高山險峰,在上古時期,乃至於近古時期,多處遍佈盈野,絲絲氤氳霧氣瀰漫,可耕種出滋補人體,供以丹田通脈的精米。
“國田一歲的收成如何?”
殷水流帶著一行人站在國田之側,這個時節集氏還未開耕,霧氣所衍的絲絲潤澤不僅灌溉國田,甚至旁邊的鄙田都能受益。
“回將軍……”
集單剛準備回答,一路前來倒也老實的其他集里人脈國人,此時卻有個聲音在旁不屑道:“集單二賊對國田耕種之道一知半解,你們若想靠他們二賊傳授耕種之術,謀奪我族之國田,卻是想也別想。”
集單不用去看也知道那是堂叔集滿,怯怯不敢說話了。
集滿受盡酷刑,說話都咳血,他怨毒地看著殷水流這個滅族賊寇,自知一時譏諷出聲,必然逃不了好,索性恨恨而咒:“盜首惡賊,你這庶孽子不過是國人當中的庶宗賤子,妄圖佔裡而居,敢受將軍之稱,自比國之卿士,我看你這狂徒日後是如何死法。”
若非殷水流揮手示意,集滿還沒有說到一半,便已經給勃然大怒的冉大夫一巴掌拍翻在地了。
真是豈有此理。
鄉野鄙民便是如此目光短淺,全無見識可言。
君上身為殷氏之嗣,天潢貴胄,一言一行自小養成,皆不乏王子威儀,刻意拿面具遮掩才能化身為真盜,這老賊怎麼就一點都看不出來。而且君上受之將軍之稱,難道還汙了卿將兩字不成?
“賊殘,你昨夜行刑之時,他是否經受不住,已經明確出言要為田奴了?”
“是,主上。”
殷水流猙獰恐怖的面具朝向集滿,見集滿惱羞之餘呸地一聲一口血痰吐出。
“還說你不得,全無廉恥之心,既是做不到,便不要輕言為奴,商殷為奴者咒主唾痰,不可赦也。”
著狼牙卒將集滿拖到三丈開外,殷水流讓賊殘親自行刑道:“許久沒有看到你的解人之術了,這次給你一個活人,他若是死得痛快了,你的榮耀之甲也不需要再穿了。”
賊殘一直如死人的面上滿是不敢相信之色,旋即被病態的興奮取代,恭敬領過君上對集滿的賜死之命。
商殷之刑分墨、劓、刖、宮、大辟五刑,嚴禁大小氏族私下施以法外刑,一切皆以五刑為準,故而此方世界還沒有衍生出烹刑、脯刑、醢刑、油刑等等讓人不忍直視的殘酷刑罰。殷水流在殷邑假仁假義多年,怎會准許賊殘由著他的嗜好亂來。
“啊……”
集滿口裡罵聲不絕,很快便見識到了比昨夜所受之刑更為殘酷的解刑。
此刑由朱元璋最喜歡的剝皮之刑為表,庖丁解牛之術為裡,一眾集里人脈國人只看去幾眼便紛紛把目光片開,卻擋不住集滿的慘叫聲入耳。人人汗毛紮起,眼中帶懼,哪裡還有一人再敢出忤逆之言。
不帶面具前的盜首他們都見過。
擁有那等絕代風華的盜首不止甘為賊,更手段殘忍得令人髮指,他和行刑的賊殘皆不是人,妄為商殷教化之民。
“沒人打斷你說話了,集族長。”
殷水流望著手腳都在發顫的集單,示意集奸族長回答他前面的問題。
“唯唯唯,有有有……”
集單說話都顯結巴,他剛說出國田一年收成之數,便打了一個哆嗦,實因集滿咬緊牙關忽然迸出的一聲太過淒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