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上歸家的第一天, 就把黎久久攏回來了。晚飯桌上,辛珊思看著饞閨女一大口一大口地吃著雞蛋羹,不禁朝黎大夫豎起大拇指:“還是你最懂她。”
“好喂就好養。”洪老太沖她曾外孫女笑道:“你說曾外婆說得是不是?”
黎久久吃得有滋有味, 心情美極, 撲稜下兩小胳膊。薛冰寕還是有點擔心:“上午吃了半碗粥油,晚上又用上雞蛋羹,她會不會脹啊?”
葉明麗道:“沒事的, 能吃能受。”
小半碗雞蛋羹下肚,黎久久還覺不夠。黎上夾了兩個饅頭給她, 讓她一手拿一個。
昨天姜程、程曄逮的兩狍子,今個一隻已經上桌。十好幾斤的肉,再加上魚燉豆腐、酸溜白菜、蒸雞蛋,這頓可算很豐盛了。
用完一碗飯,洪華啟見雞蛋羹見底了, 問一桌的哥哥們:“你們誰還要雞蛋羹?”
洪華立直接把雞蛋羹遞給他:“沒人要了,你盛點飯拌一拌, 吃乾淨。”
“得嘞。”洪華啟最愛雞蛋羹拌飯,那進嘴滑溜溜。
用完晚飯,洪南楓在院裡轉了兩圈,端了放在簷下的一小甕水進了陸爻他們屋。裡間牆角放置著斜口殘缸,缸裡盛著山石,零星的綠意分佈在上。這是珊思做了一半的盆中景, 他和陸老哥都極喜。用指蘸水, 給山石添點溼。
陸耀祖從外回來, 見洪老弟蹲在斜口缸那, 不禁露笑:“是不是十分寧人?”
“是。”洪南楓看著缸中山的縮影,腦中想著山中人, 似有若無的古鐘聲回蕩耳邊,心裡是深林鳥語是流水淅淅…
“時節不對。”陸耀祖站定在他身後:“若是夏日,咱們可以進盛冉山尋些帶蘚的石來造盆中景。那更能顯幽靜,肯定比這要好。”
對,洪南楓欣然:“以後我們在屯子裡走動,可以看看誰家有破陶爛瓷。我是覺這斜口缸擺屋裡,比花大價尋來的花瓷擺件要高雅得多。”
正房西屋,辛珊思抱著犯瞌睡的黎久久坐在小凳上。黎上兌了水,擺放在她們娘倆跟前,給黎久久脫了鞋襪洗了小腳丫子,還聞了聞:“嗯,不臭了。”
“不是,你把話說清楚…”辛珊思抓著姑娘的小肉爪子,指著她爹:“誰小腳腳臭啦?”
黎久久撐起眼皮子,望著親爹,小嘴還往下癟。
“你不會是聽懂了吧?”黎上彎唇,見閨女委屈得都要哭了,忙低頭在她饅頭似的小腳上親了一口:“不臭不臭。”
把黎久久收拾乾淨弄上炕後,辛珊思洗漱了下也跟著上炕了。許是才吃了蛋羹,黎久久沒喝幾口奶便鬆了嘴。
連著三天晴好,屋簷總算不滴水了。盛冉山開工,家裡不缺人,程餘粱與尺劍跟著姜程、程曄一道出了門。黎上與外祖商議後,準備等路上乾硬了再前往看地。
中午,天暖和些,風笑將幾屋的門簾都拆下來,讓屋裡透透氣見見光。陸爻把斜口缸搬出去曬曬。
飯後,辛珊思哄睡了黎久久,正要去翻針線簍子,就聞敲門聲,轉頭望去。
陸爻走向院門:“誰呀?”
“你可以算一下。”門外傳來不陰不陽的男聲。
蒙曜?從後院回來的黎上不禁蹙眉,他怎麼來了?陸爻真想依言回頭去拿破命尺,算過之後再來開門。但…算了,他宰相肚裡能撐船,大人不記小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