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閉眼嗎?”
“閉上吧。”
中午,玉靈公主府主院傳出一陣哭喊。一個女婢慌慌張張地跑去善勇堂:“不好了,郡侯…郡侯不好了,公主…公主薨了…”
“什麼?”去大廚房領膳食回來的談思瑜,驚愕地望著那個連滾帶爬的女婢。
女婢衝入善勇堂,撲通跪下:“郡侯,公主薨了…”
一個時辰後,玉靈公主府掛起了白帆。宮中皇帝得信,沒多表示,只是照例下了旨。蒙都百姓對這位重病已久的公主的死,也沒多議論。倒是有幾個朝臣覺得她薨得有點趕巧,護送誠南王回蒙都的車駕可都到坦州了。
日落西山,坦州五山口驛站,巴德給主子擦完身換了藥後,正要端盆退下,巴山推門匆匆入內。他闊步到床邊,俯身隔著紗帳稟報:“王爺,那位死了。”
閉目躺在床上的蒙曜,瘦了許多,沒什麼血色的唇抿著,襟口半敞,包紮傷口的白紗布幾乎將整個胸膛包裹。
“她死得可真是時候。”巴德冷哼。
蒙曜慢慢睜開眼睛:“我們的人不動。她離開蒙都正好,本王小師叔那可是等她等了很久了。”
巴山蹙眉,只很快又舒展開了:“還是王爺思慮得周祥。”他們此次回蒙都,有更重要的大事。
“給魔惠林傳封信。”蒙曜手摸向胸口上的傷:“本王的小師叔是個大忙人,本王得讓她儘早知道信兒。如此,她也好提早安排。”
王爺說這話怎麼透著股酸味?巴德偷偷瞄了一眼床,隔著紗帳也看不到什麼。不過他能理解王爺,想他們在逸林那跟黎上不共戴天的大仇人戚寧恕鬥死鬥活,而黎上和那位主在幹什麼?在盛冉山那大刀闊斧地建房、鋪路、挖渠、掙銀子。
一對比,王爺心裡能好受才怪。
“是,奴這就去辦。”巴山退了出去。
兩日後,辛珊思收到信,是撒若親自送到盛冉山的。當時她正在嶽紅靈、菲華剛建好的客棧裡,與她們姐妹議論客棧裝修的事,
撒若完成了蒙曜的囑託後,也沒急著回魔惠林,考教完凡清,便四處轉了起來。去年,他帶著凡清剛踏足崇州時,此地也才剛剛清理出來。將幾個月,這方就大變樣了。
他走在平整的石磚街道上,數著街道兩邊的小樓,站在簡易的竹板橋上,望向遠處的盛冉山。聽說他腳下這條小河,是從盛冉山背面斷浪崖下的天崇暗河引的水。
“感覺怎麼樣?”陸爻從橋的另一頭來,站定在撒若身邊,低頭看河裡清澈的水。
“喜悅、欣慰,又有些心悶。這裡很好,我一路走來,見到的每一個人臉上都帶著笑,他們的眼裡盛滿了希望。”撒若沉凝,白眉蹙起:“只可惜像這樣的欣欣之貌…並非遍處都有。”
引水進村,是師侄媳婦提議,然後師侄下重金尋了十幾能工,由他和他叔祖領著去了盛冉山的背面。他們不知磨破了多少雙千層底,耗費了三個月才將河流走向圖畫出。之後,六百壯勞力起早貪黑地鑿石挖土,才把水引進村。
陸爻揚唇,現在這條河還不到一丈寬,尚未通達全村。待主街那建成,騰出勞力,就會來將它拓寬。
“一方淨土一方安好。大蒙廣袤,吾之渺小。力所能及,施善左右。”
撒若蹙著的眉平了,轉頭看向陸爻:“你說得對極。個人渺小似沙塵,力薄勢微,一舉一動難影響萬里江河。我們能做的,就是在力所能及內助益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