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謝…”黑皮漢子丟了煙桿,手在身上擦了又擦,才小心翼翼地接了方子,轉頭就衝黎上傻笑:“我婆娘長得也好,生的閨女肯定不比你家的孬。”
辛珊思莞爾:“那就祝大哥早得貴子。”
“男女都一樣,有個就行。”黑皮漢子拿了方子折也不敢折,都不知道放哪,摸摸褂子抓抓褲,最後還是決定趕緊回去:“小二亮,湯呢?面今個哥就不吃了,改天哥得了娃子,你到哥家吃酒。”
風笑都笑了,這才到哪,酒都約上了。
吃完飯歇了半刻,他們付了飯錢,離開了。驢車走在道上,黎上想著那些怪異,目視著前方,也就眨個眼的工夫,視野裡便多了個人。剛剛,前路是八人,現在九人。目光落在一揹著揹簍的女子身上,之前沒她。
“珊思…”
辛珊思輕拍著窩籃裡的閨女:“怎麼了?”
“你來趕會車。”
“好。”辛珊思出車廂,接手驢鞭和韁繩。黎上退進車廂,先把瞌睡的閨女哄睡著,然後拉開一暗格,取了他的藥箱出來。
辛珊思看著那個背揹簍的女子漸漸往路中央走,她趕車靠邊,要從旁過的時候,一顆頭突然自揹簍裡伸出,咧著三瓣嘴對著她笑。瞧清面目,淡定地用鞭敲了敲驢。
驢快走幾步,越過她們。
“黎大夫…”
“嗯。”
車廂裡,黎上正在往手上塗白色凝膠樣的東西。
“鬧鬼不都是晚上鬧嗎?現在日頭多高的,他們怎這麼急?”
“這是讓我們提前繃緊心神,如此…到了晚上,我們也就累了。”
“還挺奸。”辛珊思彎唇。
黎上塗好手:“一會你也把手塗一下,我給你一百根毒針。”
辛珊思回頭瞅了一眼:“這個是什麼?”
“我自己制的油,塗到手上,五息生膜。這個膜可以隔絕毒物。”
又跑了幾里路,辛珊思正要跟黎上換位置,餘光就瞥到路邊雜草叢上飄著一張白紙。風帶著白紙翻了個面,紙上有字。她要沒看錯的話,字行的分佈,跟風笑之前開給人的方子一樣。
趕車在後的風笑也瞧見了,不過沒停下去撿。
辛珊思進了車廂,藥箱還沒收。她拿了油,學黎大夫的樣子,往手上細細塗抹。
日頭偏西,黎上看到了那輛載糧的騾車。車主黑皮漢子坐在麻袋上,雙目呆滯地哄著個四肢異常長的八九歲男童。那男童盯黎上就像盯著塊肥肉,口水流了一下巴。
黎上面上無異,趕車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