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兒不是有意的。爹孃慘死,還背上汙名,徒兒心中深怨。外頭都在傳,閻晴就是辛珊思。徒兒…”辛悅兒抽噎:“徒兒忍了又忍,根本管不住自己的腿,跑去了玲瓏街。也是巧,在浠水河邊遇著了抱孩子的閻晴。”
“噢?”遲然問:“她可是你姐姐?”
辛悅兒搖了搖頭:“姐姐有瘋病,我與她自小就沒玩在一起。長大後,她裝瘋裝得更甚,有意把自己弄得不人不鬼的。我被我娘拘著,難見著她面。那回偷跑去看她,也沒看清她面容。所以,才見著閻晴時,徒兒也不知她是不是,便大著膽子試探了兩句。”
“結果呢?”
“她對您對遲兮很瞭解,一口一個老禿驢老不死的…”辛悅兒眼淚滾滾,帶著哭腔說:“她還讓徒兒給您帶句話。”
姓閻?遲然鎖眉回想,他認識的唯一一個姓閻的大家,早死在了二十年前。閻晴多大?
辛悅兒舔了流到唇上的淚:“她說白前拿她夫君試藥的賬不會就這麼算了。白前一身本事是遲兮教授的,遲兮死了,兄債弟還。她遲早要找您討回那筆賬。”
兄債弟還…遲然脖子都氣粗了,她既知遲兮與他關係,就應清楚他深惡遲兮。遲兮欠她的,憑什麼找他討?姓閻姓閻…她會是玉面判君閻豐裡的女兒嗎?
“師父,徒兒是不是給您惹了大麻煩?”辛悅兒肩頭緊繃。
遲然壓著火:“你日後別再去惹她了。改天遇上,為師會會她。”話才說完,一隻野鴿子就落在了院裡,咕咕叫著。他拿了拂塵,立馬起身出屋,抓起地上的野鴿子,取了綁在鴿子腿上的信管。
放了鴿子,迅速抽了信管裡的信,展開見一行小字,眼微微一縮。將紙條捻成紙灰,回身看向站在簷下的丫頭。
“你確定閻晴並非辛珊思?”
辛悅兒想了想,鄭重點首:“不是她,辛珊思被關十三年,不可能認識您。”
她是不認識,但陸爻知道。遲然心裡不定,黎上不是深恨白前嗎,他怎麼會允許陸爻跟著?
“為師有事出門一趟,你好好待著。”
“是,”辛悅兒送他到院門口。
遲然出了石尤巷子,匆匆往西城街去。破命尺,他要。若能將閻晴、黎上一併除掉,那就最好。
玲瓏街尾的宅子裡,尺劍打了水,將三個車廂都擦了兩遍,又把水罐拿出來洗洗。黎上給他閨女換了尿布,抱著小傢伙往廚房去。廚房裡,辛珊思發了兩大團面,將風笑才買回來的肉剁一剁,活了餡兒。
進廚房,黎上就喊餓了。
“你餓了,還是久久餓了?”
“我閨女。”
黎久久看著她娘,要哭不哭。辛珊思趕緊洗洗手,把她抱過來,坐到灶膛後的小凳上。
聽著咕咚咕咚的吞嚥聲,黎上蹲到了灶膛邊,輕輕推推他閨女:“你慢點。”
“餓壞了。”辛珊思摸摸久久癟癟的小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