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對極。”陸爻手背到後,沉目細思起以後。
接下來的日子,黎上白天都在前院煉藥。尺劍找了兩個小乞丐,一文錢一隻老鼠,買了快五百隻鼠。
辛珊思以為夠了,不想沒撐到月底尺劍又開始買鼠。聽風笑說,熾情的毒太厲害了。五百隻鼠,除了餵了解藥的二十隻,其他都死了。這不禁叫她有些擔心冰寜。
而此刻,已過臨齊快到鷹頭山的薛冰寕,在路邊的食攤用過飯,給水囊灌滿水正想上路,就見一行蒙人騎著高頭大馬,將一輛拖著一副檀木棺的馬車護在中間。
趕馬車的青年,她還認識,誠南王蒙曜。
蒙曜消瘦了許多,為了車上的這副黑檀木棺,他們在洛河城耽誤了六天。雖遲些回京,但到底安置好了烏瑩。
薛冰寕震驚,棺裡裝的誰?竟能讓誠南王親自為其趕車。當看到被拖拽在後的一眾蒙人,她不由吞嚥。那個在東來鎮口殺貨郎的蒙人,也在其中。
今日的他,全沒了威武、囂張,鬆弛的皮掛在骨架上,進氣少出氣多,像是隨時要倒。有女子不支,腳下絆了個跟頭,拖拽著她的馬沒有絲毫慢下。
被拖出兩三丈,那女子哭求:“誠南王…王爺,求求您放過我。您都認不出烏瑩,我我…怎麼會認出哪個是朱碧哪個是烏瑩?我也有三四年沒見她了,真的什麼也不知道…”
這聲音…雖然啞了,但薛冰寕確定髒得看不清面目的女子就是在東來鎮口說“吵”的那位。原來他們也會落到這般,不禁叫人唏噓。回頭看了眼遠去的棺木,背上行囊離開食攤。
一入七月,坦州城就連著陰了三四天,又悶又熱。黎久久連尿布都不樂意墊,一墊就哭。不墊,那幾套衣褲又撐不住。辛珊思乾脆只給她穿個小肚兜,時刻留意著她的神色。一有凝重,立馬抱了去屋外。
初四傍晚終於響起悶雷,半夜來雨,涼爽了。次日尺劍大門一開,就見個小乞丐跑來:“什麼事?”
小乞丐將緊抓在手的盒子奉上:“那邊那個姑娘讓俺送…”望向河邊,“咦,人呢?”
當然是走了,尺劍接了小木盒子。昨日城裡沁風樓來了新花魁,主上就猜緋色這幾日會送東西來。
“你可以走了。”
小乞丐猶不放心:“那俺可就拿她給的大錢去買饅頭嘍?”
“別一下全給花了,明天還要過。”尺劍也丟了兩個銅子給他。
接住銅子,小乞兒覥著臉問:“您這還要耗子嗎?”
“要。”尺劍露笑。死了快兩千只老鼠,前個終於有兩隻撐下來了。雖然那兩隻昨天還是死了,但到底多活了一日。目送小乞兒走後,他將小木盒送去風叔那。
今日小風徐徐,一點不熱。辛珊思決定帶她姑娘出門走走,不跑遠,就在宅子周邊。關了好些日子的黎久久,高興得一路咿咿呀呀。
娘倆從後門出,在清幽的後林街溜達了會,去往河邊。河裡不少鴨子在戲水,一白鵝馱著兩小鵝混在裡頭尤為顯眼。
正放鬆時,辛珊思察覺了一道目光,扭頭看向南,一眼認出站在橋上的人,辛悅兒。
如今的辛悅兒退去了珠翠,挽起了道髻,著一身素白袍,右手抱拂塵。瞧著少了兩分輕浮與驕躁,多了一些矜持,隻眼底比往日更陰沉了。她轉身緩緩下了橋,往那對母女走去。
辛珊思對辛悅兒會摸來玲瓏街並不太意外。黎大夫玲瓏街這處宅子,在官府有記檔,知道的人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