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跟路,是有自個的事。”陸爻一筷子叉了七八塊豬頭肉丟尺劍碗裡:“多吃點,”爭取把嘴堵住了。
飯後,尺劍見他找來根竹竿,掛上幡才知他是有啥事:“你就扛著這個出去走街?”
“我不走街,算卦全在緣。有緣就卜一卦,沒緣就別相見。”
什麼有緣沒緣,尺劍指著他的幡:“我遇著的半仙,人家幡上寫的知天命樂無憂,你寫的什麼?問吉三兩銀問兇三十兩,解夢測字合姻緣樣樣在行。”
“怎麼了,有什麼不對嗎?”陸爻很滿意自己做的幡:“信我者,有緣人矣。不信我,即便遇上也是無緣人。”
說得很在理,辛珊思抬手作請:“咱們去大門,上車。”
陸爻拎了個小板凳,扛著幡挺著腰桿邁著八字步大搖大擺地走在前。風笑沒見過老瞎子,但白前是他親手剮的,指摩著下巴,看著快到垂花門的人,癟嘴搖了搖頭:“真不像一個師父帶出來的。”
“那是因為我老陸家的根正。”陸耀祖才不承認是遲兮的功勞。
今個辛珊思沒在玲瓏街久逛,到岔道口,就讓黎上趕驢拐彎上東西主街。再有一月多就入秋了,她得買些細軟的料子。
到了東城,陸爻下車,扛著他的幡走到個通風好的巷子口,放穩小板凳,候有緣人。沒多會,他就有些犯困,連打了兩個哈欠,豎好幡放倒小板凳,坐下埋首在膝上養神。
格拉格拉…一匹老馬拉著輛儉樸的馬車自南街拐道而來,駛過巷子口幾丈了慢下停住。花白髮車伕下轅座,抬手扶著位老婆子下車。老婆子站定後頂了車伕的位,高舉手去接。
已出車廂的年輕婦人,愁在眉間,纖細白皙的手落到老婆子高舉著的腕上,跨出精巧的靴子,輕輕落地。轉身往巷子口去,過去她不信命,但今日她想信一回。
陸爻聽到腳步聲也不去看,離中元沒多少天了。他要不要先把私房放到師侄那?萬一沒逃過,就給久久當嫁妝,二十多兩銀子呢。
駐足,年輕婦人看了眼幡,冷言道:“算命。”
連頭都沒抬起,陸爻甕聲甕氣地問:“問吉問兇?”
“都問。”
大生意上門啊!一下坐正,他抬眼看人。噝…蒙人?
年輕婦人沒想到這相師竟長得這般妖里妖氣,見他蹙眉,原就悶堵的心情更是差透,口氣不好道:“怎麼,不算嗎?”
“算。”陸爻細觀起她面相,臉白無血色,眉順目明澈,就是眼下泛青。唇淡人中清晰,兩腮也豐。
“看夠了沒有?”這般直勾勾的,若非他眼中無淫邪,她都要摳了他的眼珠子。
出身金貴但性子火爆。陸爻點頭:“你是先問吉還是先問兇?”
年輕婦人想了下,道:“問兇。”
“測字還是隻觀面?”
“哪樣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