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微涼,瑟瑟風聲在冷宮裡頭週而復始,東房之中,簡樸極了的一張床上,端木雯正悄然入睡,睏意襲遍周身之時,房門卻被一人緩緩推開。
時間慢悠悠的流逝著,進屋之人一直暗藏在角落處不動不彈,面色似有些猶豫,桌案上的燭光搖曳,隱約照出些許那人的面孔——趙猛絕。
而在冷宮外,路過冷宮的劉坤文看著裡頭的燈火灰暗,不由得停駐了下來,雙目直直望著東房的方向。
“怎麼了?”林東義順著劉坤文的目光看去,面露疑惑。
劉坤文抿抿唇,掃視著冷宮外頭的兩個已然熟睡著的守衛,目光不由得陰沉了些,冷哼一聲,卻是應道:“這幫守衛真是夠盡責的!”盡責二字,咬得很重。
“這也正常,畢竟裡頭那位主子無權無勢。”林東義挑挑眉,一派見怪不怪的模樣,緊接著也便催促道:“走吧走吧,時辰也不早了。”
劉坤文聞言垂了眸,依舊是看著那兩個守衛,頭腦中盡是午間在慈明宮外頭碰到的趙猛絕,這莫名的焦躁使得他遲遲不肯移步。
宮牆上早便沒了人,留著的只是殘破不堪的瓦片垂躺著,林東義看著劉坤文,繼而又看了眼那宮牆,宮牆上一塊刺目的東西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皺眉緊盯,繼而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扔到了宮牆之上,自個順即也便攀爬了上去,然而上去之後,他卻是撿到了一塊令牌,金字令牌。
而那金字令牌上的三個字使得林東義為之一滯。
東房裡頭,趙猛絕依舊在徘徊著,燈罩下的紅燭已然燃了一半,他摩挲著背上揹著的大刀,眸光藏著諸多情緒,沒人知道他在想著什麼。
此時躺在床上的端木雯微睜著眼,朦朧的雙眸裡頭藏著狠絕之意,然而她並沒有什麼動作,只是安靜的躺著,似是在迷惑著門口處站著的那一人。
端木雯略略瞥了門口處的那一人,繼而便順即回了眸,此人到底是誰派來的,又是為了什麼要來殺她。她緊蹙著眉,卻依舊是思索不出半分答案。
此時她突然思及一事,藍衣去了哪?
冷宮外頭佇立著的劉坤文同林東義拿著那塊令牌思索著,那塊寫著“總統領”的金字令牌到底是屬於誰的,此時二人都陷入了疑惑之中。
何沉的令牌早便銷燬了,而劉北東的令牌還未下放,人便已然是失蹤了,劉坤文對上林東義的雙目,低聲道:“玄虎營來了新統領?”語氣間,滿是不確定。
“不大可能吧……”林東義摸著那塊令牌,嶄新的令牌使得他也開始不確定起來,於是乎二人四目相交,接著便不由得都看向了冷宮裡頭。
“不然咱們回去玄虎營看看?”林東義轉頭看向玄虎營的方向,但是劉坤文聞言便就拒絕了,他劉坤文心中頗有些奇怪的感覺,只覺得這冷宮裡頭絕對有事。
涼風依舊是在吹著,劉坤文看了眼那兩名守衛,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似的,直直衝了進去,步伐極快,仿若趕著前去阻止什麼。
正在劉坤文趕到東房之際,趙猛絕也便拔出大刀,慢步走向端木雯,端木雯握緊在被褥下面的匕首,時刻準備拼死一搏。
藍衣不知去了哪,眼下端木雯只能靠自己,然而便就是在趙猛絕即將揮刀而下之際,門被踹開了來。
來人便就是那劉坤文。
劉坤文一進門,見著那趙猛絕正欲揮刀,情急之下衝上前護住了端木雯,也不知趙猛絕是因著什麼,那刀竟只是險險劃過皮肉,深入不到幾寸。
刀割過皮肉,鮮血立即便就溢了出來,瞬時也便溼了背上的衣料。
“劉坤文!”端木雯大驚,翻身而起,取出被褥裡頭的匕首,繼而衝上前,在趙猛絕不備之際順即劃過他的腰間,燈火灰暗,趙猛絕捂臉倉皇而逃。
在趙猛絕從窗欞處逃走後,林東義才衝了進來,一進屋見著劉坤文受了重傷,一時竟愣怔住了。
“你身上可有止血的藥物?有的話趕緊過來上藥!你家大人這樣耗下去,命都會沒的!”端木雯大吼著,這才算是將林東義從出神中拉了回來。
林東義聞言快步衝上前,從衣襟裡頭取出那個幾日前給端木雯治眼角的傷的小瓷瓶,端木雯不由分說便就接過了那小瓷瓶,開啟後倒出些許粉末在手上,大喊道:“趕緊把衣服脫了!”
劉坤文薄唇白得驚人,但看著忙得停不下手的端木雯,他卻是略帶欣慰的笑了,繼而看了眼林東義,微微頷首,示意他可以讓端木雯來治傷。
既是自家大人下了令,林東義又如何能夠不聽,小心翼翼的也便給劉坤文脫起了衣服,待將上身的衣裳脫完之後,那一大道傷口使得端木雯同林東義都為之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