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念生笑笑:“別這麼說,我本來就不在意這些說法。退一萬步,不管大師說什麼,我都不是他的親人,不至於那麼容易倒黴的。”
窗外枝頭,一隻麻雀撲稜稜地飛起。
*
兩個月後,塵埃落定。
陳文港出國的事已成定局,各種手續辦得八九不離十。
鄭寶秋是最捨不得的,小女孩哭得眼睛都紅了。鄭玉成也不能接受,跑去問鄭秉義為什麼一定要把陳文港送走。他強烈懷疑這是繼母霍美潔的陰謀詭計,結果只捱了頓訓斥回來。
陳文港在他房間安慰他:“不要傷心,以後我早晚會回來的。”
鄭玉成憤憤不平:“是不是她威脅你了?她根本就想把你趕出去!”
陳文港溫和地笑笑:“沒有啊。是我自己覺得,去國外讀書,好像也很有意思。”
鄭玉成哼哼唧唧,終究也沒有辦法可想,送給他一個變形金剛。
嘴上這麼說,越臨近出發日期,陳文港越緊張得睡不著。
被鄭秉義和霍美潔叫到書房談話的時候,陳文港其實是懵的——
他從小生活在金城,抬頭就是院子裡的四方天空。來到鄭宅兩年,他以自己的節奏適應了這裡的生活。而所謂國外,就像一個未知的深淵,不知道那到底是個什麼地方。
街道是什麼樣子,學校裡上的是什麼課,老師和同學都是什麼人,好不好相處,能不能交朋友,還能不能看到喜歡的電視節目……
他有限的想象難以預知自己未來的生活,只是覺察到,義父希望他點頭答應。
家庭教師以適應英語國家的語言環境為目的,突擊補習了兩個月,儘管陳文港英文成績還不錯,也還是暈頭轉向,有時候急了,語法都在腦子裡打架,分不清到底在說哪國語言。
霍念生在機場見到那個嚴陣以待的小小身影時,他還在拿著單詞本,唸唸有詞。
林伯帶著家裡的司機,把陳文港送到航站樓。
原本如果沒有其他人同行,司機會多買一張機票,全程護送過去。但因為霍念生說可以照
顧他,而且帶了隨行保鏢,陳文港被林伯千叮嚀萬囑咐後,託付到了他的手裡。
霍念生一手插在兜裡,一手向陳文港伸出:“過來。”
陳文港回頭看看林伯,林伯拍拍他:“去吧。要聽這個哥哥的話,到了地方打電話回來。”
他走上前,試探著握住霍念生的手指。
霍念生笑起來:“怎麼還害羞起來,上次給你買過冰淇淋呢,不記得了?”
陳文港衝林伯和司機揮手告別。
陳文港的行李帶了一個大件和一個小件,霍念生卻比他還少,只有一個行李箱,他們挨個透過安檢口,保鏢收籠了所有箱子,找來一輛推車綁上,剩下一大一小面面相覷。
陳文港對霍念生本不陌生,在眼前的情境下,卻不知道該說點什麼。
霍念生倒是主動笑了:“走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