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路越發看不清楚,全憑房嶽的精神力帶著跑。他步速很快,一隻手拿著刀,一隻手牢牢的牽著亞麗,那種力量,彷彿誰也沒辦法把他們分開似的。
在霧中奔跑要比平常吃力一些,很長一段時間下來,兩人都有些氣喘吁吁。
而天色更黑,最後連腳下的路都看不見了。“房嶽”黑暗中,亞麗喊了一聲,她變得不安起來。“我在。”房嶽回應的握了握她的手,太黑了,如同實質的墨,讓他們看不見對方。
“別擔心,我能感受到你。”房嶽出言安慰,他的精神力還是挺管用的。
“快要到了。”房嶽說:“我已經感受到了。”安撫了亞麗後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會兒,房嶽終於停了下來。
亞麗還是什麼都看不見。但是房嶽不同。房嶽的精神力面前是一個全新的,五彩斑斕的世界。這裡有高山、有湖泊、有森林,除了這些還有乾乾淨淨的生機。普通的小鳥、嬉戲的活魚、沒有變異的各種動物。他們有的威猛、有的憨態可掬,都沒有被汙染,一切都普普通通,但在末世又顯得美好異常。
一股劇痛襲來,感受之強烈,讓房嶽身體本能的鬆開了亞麗的手和握著的刀,而是牢牢的捂住了腦袋。
那是意識無法抗拒的自然反應,等他反應過來再去抓亞麗,已經抓不到了。此刻的他好似被封印在了一個蛋殼似的東西里面,任他的精神力橫衝直闖也探不出去分毫。
“亞麗?!”房嶽啞聲道,聲音因為劇烈的頭疼發出得很困難。他當然沒有得到亞麗的回應,倒是另外一個聲音回到他:“你終於來了。”
這個聲音房嶽從來沒聽過,但是亞麗如果能聽到,肯定能聽出來,是那個“造物主”的聲音。
房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緩和了一下身體因為劇痛而帶來的不適感,努力使自己找回平靜和警覺,雖然亞麗的消失讓他的內心翻湧起無數的浪潮。
“你變了。”那個聲音突然響起:“但是並沒有變強。”他的語氣中狀似惋惜,實際帶著一種幸災樂禍。
“哦?我原來是什麼樣的?”房嶽接過它的話頭。
“原來的你很強啊,你找到這裡,試圖從我這裡開啟一個豁口。讓我的世界對其他人也開放。帶領倖存者走入新的世界。”這個東西在房嶽面前還挺話嘮的,一點不似在亞麗面前的高冷。
“是嗎?”房嶽頓了頓問:“我失敗了?”
那個東西支吾了一下:“差不多吧,畢竟我才是萬物之主。”它說得輕鬆,但是房嶽還是從它的語氣中聽出了一絲心虛。不過現在不是揭開的時候,他繼續誘導。“我被你打敗了?然後呢?”
“你的精神力四散,逃去了好多個世界。”造物主被套牢,其實房嶽剛剛略微鎮定下來就開始用精神力試探著進入它的領域,暗示影響著它的行為。“然後你的主體就去找,可是不完整的你沒那麼多時間,最後你選了一個女人去幫你。”
“亞麗?”房嶽突然詢問。那玩意兒呵呵一笑:“當然。”如果是亞麗在這裡她肯定會發現不對勁,不對,房嶽是殺了她,但是給她安排各自各樣任務的卻是“造物主。”
“現在恭喜你。你都找回來了。”造物主的語氣充滿著一種看不見摸不著的惡意:“但是你也沒有那麼強。”
“所以,現在呢,你想怎麼樣?”房嶽詢問。他腦子裡很亂,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而且,亞麗呢?亞麗去了哪裡?
“沒什麼?我就像告訴你這個訊息而已。”那個聲音繼續說:“你在找那個女人嗎?”
“恩。”房嶽輕輕答應一聲,實際上他的心都快要從心口蹦出來。“她已經走了。”那玩意兒繼續說:“她完成了所有的任務,選擇離開你,重生了。”
說起亞麗,它彷彿滔滔不絕。“你當初選了她去幫你,可是她為了活命,一次又一次的拋棄了一次又一次毀掉了你。那些殘缺的你,每個都拋棄的你都會痛不欲生,這些我可都知道哦。”它津津有味的說道:“你需要看看嗎?”
“不用。”房嶽回答。雖然他說著不想,但是一幕幕,比亞麗回憶裡清晰許多的畫面和細節如流水般的灌進他的識海里,他想要關閉開關也關不掉。
所以,那些失去、被騙、痛徹心扉的記憶都回籠在他的身體裡,讓他四肢冰冷,全身僵硬。
“人類是很可惡的,他們自私、虛偽、喜歡假裝,反覆無常又喜歡追名逐利,他們只配在末世裡苦苦掙扎,不值得去新的世界。他們應該同舊世界一起惡化腐爛,直到滅亡。”煽動性的言論在房嶽的耳旁迴盪。
而他此刻卻再思考,亞麗走了?她不屬於這個世界,她重生了?從剛剛湧現的記憶,他似乎知道了亞麗一直接近他都是為了完成任務,如今任務完成,所以,她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