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老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道教的開光科儀,確實有他嚴謹程式的一面。
也許就是因為誦讀經文的時間不夠,所以凝聚的氣場也不夠,唐晨現在已經陷入了兩難的境地。這個困難,首先體現在擦拭“安魂鈴”上面。原本來說,這個擦拭的流程,不過是為了注入陽氣做準備的。
畢竟道教的開光,從來都是以注入陽氣為主。哪怕是氣場當中,也蘊含著極重的陽氣。這等陽氣,鎮壓陰惡不在話下。
但問題來了,要是氣場和陽氣不平衡的話,這件法器還能算得上是道教法器嗎?算不上了,甚至能不能順利開光都是一個問題。開光科儀中,誦經時間不得低於三刻鐘,也不得高於三刻鐘,原是有深意的。錢老還以為唐晨知道,就沒有提點。殊不知,唐晨還真的在這上面出了紕漏。
“難道他有另外的手段?”
也許是唐晨之前的表現都太過神奇了,即便錢老看出了問題,都還以為唐晨有別的辦法彌補回來,所以就沒有開聲提醒。
只是唐晨哪裡有這麼神奇?
他身在局中,已經滿頭大汗,不知下一步該如何是好了。拿著毛巾的手,好似重若千鈞,尤其是這最後幾下,真的用盡全身的力氣,都只能堪堪完成逆時針的擦拭。這一個步驟,雖然明面上是在淨化“安魂鈴”,實際上又何嘗不是安撫那些附在“安魂鈴”表面的能量?只是不知為何,“安魂鈴”表面的能量,狂暴得不像是“七星打劫局”下蘊養出來的能量,更像是沒有被馴服的一隻猛獸一樣。
其實也不怪唐晨,更不怪錢老。他們都不知道道教的開光科儀,之所以要誦讀經文三刻鐘,期間還得不停地潑灑淨水是何種意義。從氣場的角度來說,這何嘗不是一種淨化?
道教的經典,具有淨化功效;淨水就更不用說了,在道教看來已經是天下至純的水。兩相結合,沒有什麼穢氣淨化不了的。更重要的是,凝聚起來的氣場,就好像被人為地賦予了生命力一樣,它們也有性情。荀子曰:人之初,性本惡,在氣場來說,也是差不多的。就好像一個初生的嬰兒,他對善惡根本就沒有概念,這氣場也是一樣的,它行事完全是憑喜好。而道士的經文,就好比引路明光一樣,把氣場躁動的一面驅除,只留下最溫馴的一面,才好凝聚成氣場。
偏生唐晨因為一念之差,中斷了誦讀經文。就好比安撫一頭猛獸安撫到了一半,突然就跳開了。這猛獸沒有了樊籠,還不跳出來肆虐一番?
所以唐晨現在的處境可想而知,簡直就是寸步難行啊!
“一步錯,步步錯啊!”
唐晨來不及自哀自怨,已經沒有時間給他感慨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上,甚至連開口示警都做不到。要是唐晨一個把持不住,那整個鋪子裡的人都要遭殃。所以唐晨肩負的壓力可想而知,簡直有困難要迎刃而上,沒有困難創造困難也要上!
如果唐晨現在有空罵人,他肯定會狠狠地罵一頓自己,為什麼非得這麼矯情,一定要給自己製造困難?
現在好了,弄得不上不下的,還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會是什麼?
擦拭完畢之後,唐晨來不及多想,立即拿起飽蘸了硃砂的毛筆,口中唸唸有詞:“祖師敕神筆,本師敕神筆,仙人敕神筆,玉女敕神筆,三師三童子敕神筆,三師三童朗敕神筆,筆點靈朱光,邪魔走茫茫,一敕神筆人長生,二敕神筆鬼邪藏,三敕神筆財丁旺,點神慧眼開神光,吾奉太上老君敕,神兵火急如律令!”
說時遲,那時快,唐晨抄起那個八卦鏡,快速地用毛筆在八卦鏡上寫下一道《敕寶鏡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