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晨一邊全神貫注地看著這本《都天法印鑑證》,手指一邊在桌子上臨摹著。
“不對啊,怎麼有滯礙?”
唐晨覺得很奇怪,這跟外公手把手教授給他的符籙,好像相差甚遠。外公教給他的符籙,畫起來猶如寫字一樣,自然而然,絕無滯礙。可這《都天法印鑑證》上面的符籙,卻好像故意和他鬧彆扭一樣,就好比你要認真寫毛筆字,總有一個頑童在一旁抓你的毛筆,字又如何寫得工整漂亮?
“這篆字不像是篆字,隸書不像是隸書,到底是什麼鬼字來的?”
唐晨忍不住吐槽了。
當然,他不知道道家的雲篆,向來是十分複雜。那是一種經過了代代演化,甚至連學識最淵博的道士,也未必敢說精通全部雲篆的“神文”。唐晨純粹是外行,不要說“畫風詭異”的雲篆了,就是常見的那些什麼太上老君赦令,估計沒有外公當年的指點,他也要捉瞎。不過唐晨看著《都天法印鑑證》上有些符籙有些半圈圓點的,倒是頗有幾分韻味。
“錢老說了,這是星月符號,據說是溝通上天的媒介,又是符文的裝飾……可我認為,這絕對沒這麼簡單……”
這《都天法印鑑證》錢老也看過,雖然驚訝唐晨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本書,但是民國那會也不算少見,流傳至今也有很多,甚至還有各種版本的。當時唐晨請教錢老的時候,錢老說了,這些都是道教經典的符印,並沒有什麼特別珍惜之處。
但對於唐晨,這卻有特別的意義,因為是外公留下來的。
所以即便再難,唐晨也會迎難而上。
“不就是一道符印嗎,我就不信我弄不好了!”
唐晨的狠勁一上來,就有股不服輸的意味了。
手指畫不行,唐晨也不會吝嗇那幾張黃紙。只見他用毛筆在硃砂上面蘸了蘸,立即開始畫符了。
只是有些事,不是憑著蠻力就能做到的,特別是這種“神文”,都有著一定的規律。偏生《都天法印鑑證》不過是介紹有多少符印而已,卻沒有說怎麼畫。鑑於此,唐晨只能憑著自己的感覺了。
“咦,這裡好像斷了一樣?”
當唐晨畫到某處的時候,一種熟悉的突兀感出現了。“難道這兩筆,本來就是連在一起的?”
心念一動,唐晨立即付諸了實施。殊不知,這就誤打誤撞,正合了符印的本意。
原來,在民國時,印刷術並沒有像今天這麼發達。特別是印刷到一定本數的時候,油墨可能就不均勻了。這種《都天法印鑑證》雖然不是什麼暢銷書,但也重刊了好幾版。從道理上來說,第一版的印刷最為精細,後面的幾版可能就有錯漏了。正巧,唐晨外公拿到手的這一版,因為油墨、印刷的問題,錯漏還是不少的。
唐晨不知道,他現在正在做的,是補全印文。如果說,印文是很正常的文字,而且是片語之類。就算殘筆少畫,但是根據半邊文字的橫豎撇捺結構順勢補筆,或許還能把一個個文字補全。問題在於,這可是道家雲篆,與常用文字的構造完全不同。就算是對雲篆有研究的道士,在這種情況下,估計也要頭痛得想撞牆,更何況唐晨這種外行人,怎麼補全啊?如果是瞎補一通,那根本沒有任何意義,純粹白費心機,浪費時間精力罷了。
事實也證明了,在沒有任何頭緒的情況下,想要補全印文的文字,那無疑是件吃力不討好的舉動。唐晨在畫廢了幾十張符紙之後,才慢慢地摸索出來了規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