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先生客氣,要說這個,我這個妹子和令郎實在是不能比啊”說到這個掩口而笑。錢遜之一想倒也是,論在臺上機出百變,自己這個當爹的都未必有把握勝過他。隨即跟著笑起來“這個小子,這次生病之後還真不一樣。。。。”
“靠”錢鼎章心中又罵“小妞兒夠意思啊,小小年紀就知道抄後路”略一思索後,眼睛一亮“你不讓我唱《白蛇傳》,那就別怪哥哥不客氣了,哥可是社會人啊,乖乖小妹妹等會別哭啊。”
“只是《白蛇傳》不能唱,其它都可以?”
何若曦心頭一驚,覺得有些不妙,對方這種話分明是個套子,肯定有後手,但現在節奏又被他奪去,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說到“其它麼都可以。”
“好”錢鼎章拿起三絃,面上露出壞笑衝著臺下說到“今天請各位聽好書哉。《白蛇傳》麼不能唱,那就唱個《白虎嶺》選段吧”
“啊”何若曦一聲嬌呼沒忍住。
《白虎嶺》是西遊的故事,也是地名,誰住在這山上呢?倒也和白有關,白骨精。也是女妖怪。想到這節,臺下鬨笑連連。陳布雷也在搖頭“這小子,這張嘴翻來覆去總是一點虧都不吃。”
他話還沒說完,錢鼎章又道“我是算命瞎子,不是說書先生,會的不多,《白虎嶺》中只會一段”說完笑嘻嘻的看向何若曦。
何若曦心知大事不妙,自己是獵人上山打獵,不料一腳踏進黑熊精佈下的陷進中,只得做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問道“那一段?”
“《遇妖》!”
“啊!,我不聽哉!”何若曦聽到此處雙頰騰的飛紅一片,右腳在地板上跺了起來“不聽哉,不聽哉,金大奶奶要傳你進去哉。”
錢鼎章大樂“沒事體,金大奶奶我讓他等會再出來”。這就是以運用說書人的身份特權強行介入故事情節中和人物發生超越正常敘事維度的互動。用人話講這就叫打破次元壁。在後世也是常見的搞笑橋段,比如某起點寫手被自己書中的人物捏爆蛋蛋,北條司經常被寒羽良指責等等。
然而在民國可沒人見過這招,彈詞藝人固然可以在表演中以說書人的身份去交代一些情節的來龍去脈,或者人物性格,但只能闡述事實而不能涉及劇情的推進。
錢鼎章這句臺下大感新鮮,紛紛交頭接耳。錢鼎章又問道“你們要不要聽”
“要”四百多人號人整齊劃一的叫道。
何若曦恨不得鑽到書案下去,錢鼎章卻已經開始撥動三絃,見她還處於面紅耳赤狀態便故意咳嗽一聲“阿是倷師傅沒教過你這段啊,這個麼那就換一段吧”
何若曦只得咬咬牙彈起了琵琶,陳布雷和李光彪,一個日理萬機,另一個整日跟在老蔣身邊不得空,對彈詞一道雖然欣賞但聽的機會著實不多。二人相互看看滿臉疑惑,何以一說唱《白虎嶺》何若曦反應如此之大?
旁邊的劉神威見狀說到“二位有所不知,錢鼎章這個小滑頭真是厲害,一下子就把場面翻過來了。非但是今天台上把場子找回來,只怕從今往後這個何若曦都不敢和她叫板了”
“哦?”陳李二人奇道。
“這小子說只會唱《遇妖》這出,是包了不小的禍心,這段挺長講的是住在白虎嶺的白骨精略施小計將孫悟空調開後,捉了唐僧去。這折完整的說下來一個時辰是是要的,但我敢打賭這小子唱的肯定是唐僧勸白骨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