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討厭就討厭在他身上,這個人是辛亥元老,是代表同盟會去加入洪幫的,家裡客堂間上掛著總理親書的“天下為公”條幅,本人是洪幫大爺,任“裕雲山”山主,總理當年也入過洪門,黨國元老中洪門弟兄更是不計其數。而且洪門的手段,你們二位應該也曉得吧。”
楊斌奎和賈子亮對視一眼都點了點頭,中國兩大幫,青幫洪幫。就滬上而言青幫占主導地位,但因為在十里洋場混久了,手段上難免溫和了點,除了不得不動刀子或者搖著舢板種荷花外,日常威脅搗亂無非就是扔扔火赤鏈蛇,菜花蛇,扔扔大便,砸砸玻璃窗,或者寄送刀片子彈什麼的。總體而言以噁心人為主,手段談不上特別酷烈,這樣的優點是萬一失風被巡捕抓了,也不好判什麼罪名,關兩天了事。如果老頭子上心給捕房打個電話,可能上午進去下午就出來了。
而洪幫在江浙地區甚少活動,滬上純粹的洪幫兄弟不多,倒是潮汕的洪幫分支三合會比較活躍。洪幫在整個清末的範青運動中是出了大力的,連帶這派生出來的kmt都掌握了洪門的看家密法天心五雷正印大法其實就是扔炸彈。
在KMT元老黨員中,不會做炸彈不會扔炸彈的大概就只有先總理孫公了。黃克強這類武人自不待說,長的一副好皮囊卻衝出去炸載灃的汪兆銘也不談。
就是在後世一直以文質彬彬慈眉善目脾氣和藹而著稱的齊如山蔡元培當年也是各中好手。
三合會就是憑藉著香菸罐頭手榴彈而在滬上和吳淞口外的那片杜老闆專用荷花塘中大享其名。
說是手榴彈無非是一個五十支裝的鐵皮香菸罐頭灌上自己配置的黑火焰再加些鐵砂螺釘之類的,威力很一般。但這玩意的討厭之處在於,首先這是不折不扣的熱兵器,使用場合又多在室內密閉空間,冷不丁一顆過來,聲勢驚人還可能引發火災。其次雖然威力不大,但如果崩到眼睛等要害部位還是會造成嚴重後果的。而且因為其不確定的傷害性反而更讓人恐懼。
報紙編輯部,人口密度大還到處都是易燃物,捱上一顆的話,沒幾個禮拜緩不過來,所以各色報紙對和洪幫有關的新聞都敬而遠之。
“這。。。。。”楊斌奎聽到這裡,面上也不禁動容“如此太危險了”
“我們和楊先生一見如故,擔點風險也是應該的,不過楊先生別忘了,老耿是什麼人,洪幫不開眼香菸罐頭手榴彈真敢朝他出手的話,就算他徐朗西真是總理信徒,那也顧不得了。”白雄英義正詞嚴,卻在桌子底下踢了耿嘉基一腳。
後者雖然滿腦子糊塗,但還是配合道“這個事情包在我們身上,二位放心就好了”
“只是,二位打算在報紙上爆出一些什麼大料呢?”楊斌奎問
“這個天機不可洩,但絕對有效,而且合理合法都是真事”耿嘉基賣力的捧哏。
“對了,楊社長是不是貴社上下都反對,女檔上臺和男女雙檔?”白雄英突然問道
“這個麼,光裕社總社在蘇州,肯定是人人都反對的,但在申城有個分社那就不好說了”楊斌奎想了想“但估計申城哪裡大部分道眾也是反對的。”
“那好,能否請楊社長找幾位通文墨的道眾,當場寫幾封抗議信件,我們直接帶回滬上,即可安排見報,露醉仙這次透過報紙宣戰光裕社已經佔了先聲奪人的便宜,我們不能示弱,起碼在報紙上要有貴社自己的聲音。”白雄英手裡摸著茶盅慢慢的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這個。。。”楊斌奎遲疑
“白先生,這個非是我們不願意,而是道眾中大部分都是小學水平,這個小學也就是我們自辦的裕才小學,不算特別好,寫寫家信還行,這個抗議信,實在是有點強人所難了”賈子亮有點不好意思。
“確實,我剛才掃了一眼,幾個高中畢業的今天恰巧都不在,倒是有兩個是初中畢業,但。。。”楊斌奎搖搖頭。
“那不妨這樣”耿嘉基皺了皺眉頭“送佛送到西,我和老白幫你們寫,一人寫兩份,寫完後,你們看合適的話就找幾個道眾來簽名好了,另外楊會長您是不是也寫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