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父子倆和兩姐妹都大幅度的減少了演出的時間,用來為蘇州會書做準備。
露醉仙何若曦把原來每天的四場書降低了一半,下午出去說書,早晨和晚上用作會書的準備。本來照露醉仙的想法索性封閉式訓練,還是錢遜之勸她,倒也不必搞的如此緊張,下午去書場正好可以唱唱新書新曲,看看觀眾反應來評判是否受歡迎,錢鼎章在一旁聽了大為讚歎,隨口說出實踐乃檢驗真理之唯一標準。
這話又被劉神威聽到,咂摸一番後寫進給陳步雷的信中,信箋一頁八行,這句話只佔其一,剩下八分之七則滿是溢美之詞。畏壘先生一見此言頓時也覺得茅塞頓開,簡簡單單一句大白話話勝過千言萬語。也顧不得不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古訓,趕忙給老蔣寫了個條陳。以至於幾日後錢鼎章看到申報上刊出委員長訓話著重強調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差點沒被活活嚇死。
相較於露何二人父子倆則爽的很,最近則天天窩在家裡,大世界是乾脆不去了,反正大世界本來就是黃金榮的產業,眼下這兩位在黃府見義勇為大出風頭的事情早已被各色小報傳播滬上。
按理說這些小報都在曹行簡的操控之下,報道口吻應該差不多了,殊不知曹小胖子這幾天一個人悄悄的離開了滬上,就留個楊發濃幫他處理一些日常事務,真有那種需要他親力親為勾兌陰私專案,一律是“暫緩幾日,待曹先生返滬後親自料理操辦。”
那天,曹行簡正和楊發濃在寫字間裡喝茶聊天,最近這段時間滬上特別安靜,否則也不會有小報記者上班溜號去大世界聽曲子,還順道採風捧錢氏父子的事情發生。
報業二兄弟,雖然在忙的時候是口口聲聲發誓下輩子要是還幹報人就天打雷劈,劈碎了拿黃魚膠粘起來再劈一次。但真清靜下來後兩人對坐品茗也是無聊的緊,最好外面馬上弄個大新聞出來,看到曹行簡一副憋壞了的樣子,楊發濃噱他“阿是沒新聞好發,憋的難過對伐?”
“冊那,明知故問嘛”曹行簡生無可戀的樣子。
“我指你條明路,保證讓你馬上有事情做。”
“哦,哦,快講,快講,我請你吃大餐。。。。”
“你不是沒新聞麼,貝鴻德最近在仙樂斯好像搭上了三胞胎白俄舞女,“貝大少夜戰八方力開四門”這種標題甩出去,肯定轟動吧。。。。”
“去去去去,盡出餿主意,哎,老楊,你說我怎麼就認識這個姓貝的了呢,冊那,認識他之後簡直是在挑戰我的職業道德和底線啊!不收錢還要壓住那麼新聞!我少賺法租界一套洋房都不止啊”想到傷心處,曹小胖子雙手捂臉倒在沙發上長吁短嘆不已。
黃家花園槍案的訊息是透過一個電話傳來的,當時楊發濃見曹行簡聽到鈴聲就從沙發上蹦起來一步竄到辦公桌上的猴急樣子就曉得,這位真的是被憋壞了,剛想嘲笑兩句,卻看到他面孔突然變色對著聽筒狂吼“你確定?這個大事情不要亂講!!!”,電話那頭似乎傳來了肯定的回答,小胖子又道“這個事情我欠你一個人情,要錢要事都好說,先掛了。”說完掛掉電話,就撲到衣帽架前拿起大衣禮帽皮包就往門外跑。
倒把楊發濃嚇了一跳“老曹,你這是有大新聞要你親自出馬?”
“冊那!”曹行簡被嚇了一跳,一拍腦門“我把你給忘了,什麼大新聞啊,窮爺現在去蘇州避風頭,這裡的事情你幫我打理一下。”
“等等,等等,你心急火燎的,姘頭大肚皮找上門了?”
“呸,我又不是貝鴻德這卵蛋黃叮噹響的冊老,我和你講出大事了,我要出去避風頭,今天程子卿做五十五大壽,在黃家花園,結果有人自稱是張嘉璈的代表前去賀壽,上了廳堂拔出槍來。。”
“啊!”
“結果,巧了,就是這幾天小報上亂捧的那對在大世界唱彈詞的父子,眼明手快或者運氣好,直接出手阻止,那個刺客服毒自殺。我的內線給的訊息,現在你知道我為啥要走了伐。”
楊發濃明白,曹行簡這回確實是不得不避開這灘渾水,他是申城各色小報的召集人是不假,平時吃完原告吃被告也是常有的事情。甚至會有小明星打電話給他“妾曾聞曹君經綸滿腹又識情懂趣,小女子欲請先生大筆來作文章一篇,具體還請親往面談,如能撥冗還望於今晚8點華懋飯店1203室得見君榮”。至於到底談了什麼,看小胖子虛腫的眼泡,光青的麵皮,打晃的腳步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啊。
但今天這個事情絕不是他能摻和的,三大亨在報界各有勢力,比如杜月笙本人是《申報》董事長,《新聞報》董事》,甚至遠在南京的kmt機關報《中央日報》也要聘他做常務董事,大概是因為穿上長衫脫掉短褂的緣故,杜對小報的控制卻大為不力,也就愛徒陸京士的《正報》值得一提。
相反,黃金榮和張嘯林在小報方面倒是不遺餘力,尤其是是黃,各色小報倒有大半都能和他扯上這樣那樣的關係。這和他們的社會地位不如杜來的高,拿不到這個顯赫大報的名頭有關。
但各大報紙下的記者編輯的輩分身份就混雜起來,一間寫字間裡三大亨幾輩門徒聚集一堂共商國是,也是常見情景。這在平時,曹行簡或狐假虎威或狗仗人勢或金錢收買或者拿江湖義氣說話,總之在這些人間上下其手渾水摸魚的很是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