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鼎章依言接過三絃,一上手就發現分量比自己原來用的那把要重了幾分。細看下發現,琴箱也比常見的三絃要大上一圈“這,怎麼有點大啊?”
“這就是為什麼這把弦子適合你的緣故,唐正卿年輕時候號稱鐵桑,調子高,音域寬,聲音響,上得去下得來,而且時不時還來個海底翻。一般弦子的音色對他而言都顯得的偏高,高碰高就不好聽了。所以當年為他定做時考慮到這點,就把琴箱做大,一來可以讓音調降低一點,二來弦子的聲音也能響一點。你看看我這個喉嚨,發沙發啞,用一般的還好,要是用這把伴奏,估計要唱到地下室去了。”
“小錢,你抱著這張弦子唱一段就曉得了”露醉仙慫恿道。
“阿仙說的好,小錢你唱一段,唱完後再決定要不要”周玉泉笑道。
“那今天獻醜了,唱一段太先生的《志貞描容》,請太先生,先生指正。”錢鼎章擦了擦額頭的汗,抱著三絃找了張空位子。
剛要唱,周玉泉道“你先等等”隨即提高聲音喊道“福根啊,你叫聲吳媽,手上事情放一放,來聽書。”
錢鼎章一愣,這個福根剛才也打過招呼,說是周玉泉的跟包實際相當於一個幫著處理日常事物的經紀人兼助理,吳媽,呃,這個聽起來就應該是家裡的傭人吧,怎麼把他們叫來?
一會腳步響,阿二和吳媽進門向各位問了好,各自找了位置坐下。
周玉泉道“小錢,你唱吧”
一個過門還沒彈完,錢鼎章已經下定決心這三絃就是自己的了,誰來搶都不給。果然如周露二人所言,音質沉穩透亮,更要緊的是果然和自己的嗓音能搭上啊。
心中竊喜之下,唱的更是格外賣力,所幸腦子還是清醒,唱腔路子還是嚴格的按照周調來演繹,有幾個轉腔處明明可以翻上去用假聲,也只能死硬的忍著,用真聲唱。
一曲完畢,周玉泉不做評價,倒是那個李福根先張口“恭喜了,這個徒孫今後真的能光大周門。閉起眼睛聽,能學到你七分像。不容易,不容易。可惜,露先生不唱周調,否則祖孫三人拼個三個檔出去,肯定紅。”
吳媽四十上下年紀,聞言用手肘在阿二腰間捅了一下“死鬼,又說戲話。”隨即笑著說到“周先生,我說話直,你不要怪我”。
錢鼎章一翻白眼,這話的歷史還真是源遠流長啊,怎麼穿越了還能聽到。
吳媽想了想說道“這個小錢學成後,只怕要超過周先生你了,他這條嗓子掛啦鬆脆,現在還嫩,外面放幾年後,不得了。露先生,這樣的好苗子你是哪裡找到的,要是提早被周先生曉得,他肯定要和你搶的。”
周玉泉哈哈大笑,對父子二人解釋道“你們不要小看福根吳媽,都是跟了我十多年了,平時我唱或者練習時,他們就在旁邊聽著,聽到現在已經精了,那天我興致不高唱的沒勁,他們都要批評的。我教學生,教完一段時間後,讓他們過來唱。這兩個人的評價倒是比我還準上幾分。”
“那是當然,我們兩夫妻可是聽著你一點一點唱出來的,當眾的關關節節,別人不曉得,哪兒瞞得過我們?不是我說,周先生你那麼多徒弟當中,本來以為是露先生能唱出來,結果她是拿了你的周調去改她的俞調”李福根說道“其他幾個徒弟,雖然現在都有了點小名氣,但這是靠著你陰間秀才的牌頭,但這個小錢啊,嘿嘿嘿,你以後要靠他牌頭了。”
“李先生過譽了,過譽了”錢鼎章連忙拱手
“福根啊,阿是小錢剛才塞洋錢給你了”
“我們兩夫妻,說話直,你是曉得的”吳媽忠心護夫,周玉泉一時氣短。
這時錢鼎章突然想起個事情來,張口問道“太先生,你阿是有個徒弟叫蔣月泉?”
“蔣月泉?沒這個人啊”周玉泉皺著眉頭“這個人怎麼了?”
錢鼎章心裡“咯噔”一下,雖然早有預料,但經過周玉泉親口證實後他還是有點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因為他的到來原本週玉泉最好的學生蔣月泉卻消失在本位面。
其實當他得知露醉仙自願降輩拜師時就已經有這種預感,當聽到吳媽夫妻說自己最終的成就會超越太先生,心中的感覺就更強烈了。
看來,蔣調是沒了,大概會披著錢調的馬甲大行於世吧。。。
呸呸呸,什麼破名字,錢調錢調,聽起來和錢掉一樣,太不吉利,倒是不妨叫做鼎章調。。。。
滿腦袋跑高鐵之際,口裡也沒閒著,瞎話張嘴就來“前幾天,在大世界門口碰到個背弦子的,以為是道眾就上去講了幾句,說是您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