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錢先生,不忙,我來搬,你有事情趕緊下課吧,小丫頭在等你呢”
突入起來的聲音吧錢鼎章嚇的一個趔趄,原來是馮嫂不知怎麼的出現在他背後“馮嫂啊,下次走路有點聲音,人嚇人嚇死人啊。”錢鼎章拍拍胸口,一臉心有餘悸的樣子。
“嘖嘖,大小夥子被我個小老太婆嚇死,傳出去也不怕人笑話”說著不顧錢鼎章的阻攔端起凳子往回走。臨走前還衝他眨眨眼“露先生可是把小娘魚拜託給了啊,要上心。”
“呃,怎麼這家人說話都這麼講究藝術性,簡簡單單一句話聽起來裡面彎彎道道很多的樣子,偏生自己還沒發回擊,只能硬生生吃進”錢鼎章撓撓頭,下樓來到客堂間,順口叫了幾聲“爹爹,爹爹”,無人回應。
顯然自己老子還沒回來,想想下午還得去大世界,順手從月份牌撕下一張日曆薄紙來,給錢遜之留了個條,大意是兒子奉了先生的命令陪師姐去大馬路逛街,等會不回家,直接去大世界,麻煩您老去的時候把我的琵琶一塊兒帶上,落款簡簡單單一個字“兒”。
這也可見錢鼎章表面上嬉皮笑臉,實際心中還是急不可耐的要諧美出門,否則按照他往日的性子小小一張日曆薄紙根本就不夠用,駢四儷六的能寫一大套來,這也是說書人的本事,否則怎麼才能往書中摻水好拉長演出時間呢?
又對何若曦道聲稍候,跑到房間裡,拉開抽屜用紙票子將自己的錢包塞的如同榮忠軒的體型壯闊,又順手拿了幾個銀角子塞進口袋,這才施施然走出房間。對著何若曦做了個請的手勢,“師姐,我們走吧。。”
“嗯?”卻看到何若曦沒動,怎麼回事?
“那個,那個,你別叫我師姐了,難聽死了,而且我也拜了你爹爹做先生,論輩分也要亂掉的”何若曦低著頭輕輕的說道。
“哦,哦,那倒也是”錢鼎章拍拍自己額頭“那我怎麼叫你。。。”
“嗯,嗯。。。隨你便好了。。。。”回答的聲如蚊蚋。
“嘖嘖,自己真實越活越回去了,有這麼問女孩子的麼?嗯”錢鼎章暗道一聲自己好蠢。隨即換了一副笑臉說道,“我長你兩歲,就叫你若曦可好?”
“你這個人,哎呀,隨你便吧”瞬間何若曦臉紅到耳朵根,恨恨的一跺腳就往門外奔去,錢鼎章疾步追上。
出了那扇黑漆大門,就看到包車伕小老王正候著,一看出來兩人也是一愣,不過隨即招呼起來“來來,二位上車吧”。
露醉仙何若曦各有一輛常包車,兩個包車伕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分別以大小老王呼之,平日拉著在各個書場電臺間來回,露醉仙待人和氣又出手大方,實在是一等一的好主顧。二王也是厚道人,故而雙方關係較之普通乘客車伕間又近了一層。
錢鼎章卻不大好意思,“小老王你拉她吧,我再去弄堂口叫一輛好了。”
“沒得問題啊,你們份量又不重,我一個人吃得消,再說去的是英租界,沒得事情的。”
錢鼎章見他語出真誠,道了聲謝也就恭敬不如從命了。何若曦見他上來,嚇的緊緊的縮靠在另一邊,一動都不敢動。黃包車車廂本來就不大,兼著錢鼎章也是高瘦身量,二人間卻硬生生空出小半尺距離來。
錢鼎章順手抹去去額頭側的三根黑線,為了打破尷尬他問起車伕來”小老王,你剛才說去英租界不礙的,是什麼意思?難倒說還有地方不讓去?“
“錢先生是不曉得,我們這個黃包車本來就是可以座兩個人的,英租界,中國地界,日租界也都暢通無阻,就是這個法租界獨出花樣經,不準二人同車。”
“啊?還有這個規矩?”錢鼎章奇道,順便瞄了一眼,只見何若曦也滿臉好奇這色的往前湊了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