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時有空不也就捻個綠豆麼,也沒見你彈弓嘛”錢鼎章小聲嘀咕,腦門上頓時又捱了一下。
捻綠豆是在練習彈三絃的基本功,將一顆或者幾顆綠豆夾在食指與拇指中間用力來回旋轉捻揉,以達到鍛鍊食指指力的目的。雖然也是練功,但較之露醉仙這種五指不停的輪番撥絃的練功來,實在是省力的多。故而錢鼎章以此說事,被拆穿的錢遜之怎麼會對他客氣呢?
“錢先生,你也不要說小錢,小錢這把琵琶不錯的,手法技巧可以花時間練出來,但悟性卻是天生的。上次和我拼檔時候,他打下手琵琶彈的烘雲托月,分寸拿捏的極好。這個年紀裡算是上等了。哎,再看看我這個小娘魚”說著輕輕一指戳在何若曦的腦門上。後者立刻顯出一張苦瓜臉來“阿姊。。。。。”
“哼,上次三個檔後我一直想找機會教訓你個小丫頭,我和小錢之間你插都插不進來來,只能跟在後面,要不是小錢有意放慢半拍,只怕你當場就要醜在臺上了。”
何若曦心裡說上回是你們兩個鬥琴,差點沒把我給裹進去,怎麼現在又怪到我頭上來了。但看看眼下這個氣氛,也就委委屈屈的認了下來,嘴巴翹的能掛油瓶了。
“我家這個小鬼啊,哎。。。”
“不不不,小錢可以的,我家這個小娘魚,才是。。。。”
“露先生客氣,你一代大家,令妹到低年紀還小,再過個兩年肯定能接你衣缽。。。”
“就她?沒吃過苦頭,不曉得下功夫,小錢多懂事啊。。。”
眼看錢遜之和露醉仙的對話要滑向常見的中國式家長應酬。錢鼎章心頭一緊,這他孃的一來一去的沒兩個時辰打不住,核心就是自己家小犬(有公母)如何如何不像話,令郎/愛才是人中龍鳳,除了在人民公園相親角其它時候,兩個家長在一起總逃不脫此類對話。錢鼎章耳朵裡充斥著自己老子和露醉仙的無聊對話,心裡卻在嘆息“你們兩個一個平日文質彬彬堪稱君子如玉,另一個豔麗無雙曲壇大家。這都沒結過婚,怎麼為人父母這個狀態進入的如此順滑服帖,難怪魯迅先生要說救救孩子,改造國民性了”
眼看錢遜之已經說到自己十歲還尿床的事情,錢鼎章左側腦門上湧起三根黑線,右側青筋直爆,連忙咳嗽一聲,生生打斷二人的你來我往“露先生?剛才你說的股票到低是怎麼回事?”
“看我,都被這小娘魚氣糊塗了”順勢又是一指過去。何若曦只能瞪著大眼睛眼巴巴看著她,模樣像極了乞食的小狗。露醉仙見之嘆了口氣順勢在她臉上輕輕捏了一把“你個小鬼丫頭,這套功夫誰教你的,以後找男人倒是不要我操心了。”
“阿姊。。。。。。”
露醉仙在她手上拍了兩下“好哉,說正經事情吧”。
“二位,不知道可曾聽到過長城棉紡廠?”
“長城棉紡廠?”錢遜之略一沉吟後試探的問道“可否就是當年第一家去東洋發股票的國貨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