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茨先生先她一步踹開弄髒的布偶,又將夫人試圖去撿布偶的手踩在腳下。
夫人發出短促的驚叫,玻璃渣子碎了一地,她的手被踩在地上,細小銳利的玻璃渣嵌入皮肉,血水滲出,鑽心的疼。
“又是因為羅塞蒂!那個惹人煩的臭丫頭!”貝茨先生啐了口,另一隻腳發洩般將玩偶踩了又踩。
“別用那種幽怨又可憐的眼神看著我,沒辦法讓你懷上小孩,你心裡看不起我是吧?!”
“你覺得我無能是吧?!”
夫人看向已經破損不堪的玩偶,眼睛溼潤,她一向不敢反抗喝醉的先生,但今晚不知哪來的勇氣,她竟然拽緊拳頭朝先生的大肚腩揮去。
先生吃了疼後退兩步,夫人立刻跪在地上撿起玩偶,可先生哪裡會放過違逆自己的夫人,牟足勁上前一腳將人踹飛。
夫人蜷縮在地上,密如雨點的拳打腳踢落在她身上,她沒有透露半分哀求,只是如同抓住最後的救命稻草般,收緊雙臂死死抱著破損的玩偶,先生的毆打讓她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一陣天旋地轉,夫人被先生從地上掄起又砸向牆壁,牆壁上有枚尖銳的釘子,一瞬間釘子深深刺進她的額頭,血液源源不斷從扎破的窟窿往外湧,順著額頭淌進眼睛,她的視野被潮溼的鮮紅佔據……
血色填充了所有空白。
緊接著,畫面斗轉。
屋子裡充斥的血腥味讓貝茨先生稍稍回過神,夫人躺在血水裡緊閉著眼睛,他又上前踹了幾腳罵了幾聲,夫人將破布偶抱在懷裡,睫毛無力地扇了幾下,之後徹底一動不動了。
貝茨先生終於有些慌了,他剛拿起電話想要呼叫醫生,可下一秒,他撥號的手頓住了。
一瞬間,他的恐慌被貪婪和殘忍佔據。
這段時間他一直忙著找各種關係和途徑,從墓地、監獄和醫院將屍體偷運出來做實驗。
從父輩的戰場經歷、不久前轟動一時的海岸拋屍案中,他推測出玫瑰魚會出現在人類屍體聚集的海域,可這段時間他向大海投餵了數百具屍體,等啊等,卻等不來玫瑰魚的半點動靜,面臨工廠倒閉的他耐心耗盡,整個人也暴躁異常。
看著了無生息的夫人,他突然來了“靈感”——
或許,他之前收集的屍體並不新鮮,所以沒辦法讓大海滋養出玫瑰魚,現在夫人這具屍體還是熱乎的,說不定可以……
貝茨先生迅速行動起來,他連血都懶得清理,很快就將夫人還未僵硬的身體搬上車,車子連夜駛向工廠外人跡罕見的礁石崖。
這天夜裡下了大雪,他將夫人一路拖到礁石上,或許是天氣太冷了,拖行過程中,原本以為已經斷了氣的夫人突然顫抖了一下,貝茨先生也嚇了一跳,他動作稍頓,在經歷了一番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良心掙扎後,他決定繼續,將並沒有嚥氣的夫人拖向高地。
雪越下越大,在貝茨先生將夫人推下礁石崖的瞬間,夫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墜落過程中,夫人一直睜著眼,用死寂到如同深淵的眼神看著他,一直死死看著他。
直到海面上激起白色浪花,夫人在大雪瀰漫的夜晚沉入大海。
沒多久,這片海域就出現了罕見的玫瑰魚。
而貝茨先生也因“病”消失在眾人的視野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