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的夜已經有點冷了,城牆上的火光也在涼風中被吹動的明滅搖晃。
張凡看著城牆外漢軍的軍營,一直延伸到他視線範圍盡頭的篝火和不時走過一隊隊巡營的嚴整士兵都讓他更加的徹體冰寒。
怔怔的出神的張凡其實有些不明白或者說是懊喪,自己其實已經改變了歷史,但是卻依然改變不了很多人和事的命運軌跡。
就比如說此時正站在他身邊的張曼成,張凡知道如果沒有自己的出現,這位黃巾起義當中最為成功的一方曲帥,被黃巾軍推為“神上使”的漢子,早就應該死在南陽或者宛城了(對於歷史上的張曼成張凡記得不是很清楚~~~小人物的悲哀)。而現在,這個身材魁梧極其雄壯的的漢子卻跟自己一樣,神情憂慮的站在這廣宗的城頭。雖然看這情形,在不久的將來廣宗城破,大家依舊免不了一死,但是起碼現在他還是好好的活著,依舊是黃巾的神上使,依舊能夠在戰陣上勇猛的殺敵。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張凡現在其實也對自己是如何的改變了甚至是改變了多少人的命運並不是特別的清楚。他也是剛剛的從前幾天的那種無意識的朦朧狀態中清醒過來。
張凡只是混混沌沌的依稀記得一些曾經發生過在自己身邊的事,但是具體到自己是什麼時候穿越到這東漢末年的?怎麼穿越的?卻是一無所知,絲毫的沒有一點印象。
張凡非常的鬱悶,這些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資訊他腦海裡一片空白,但是關於自己穿越之前的那個世界記憶卻非常的深刻。
穿越之前的張凡,是個徹徹底底的loser。創業失敗,連累信任他的朋友損失慘重。自己都養活不了,更何談妻兒老小,自甘墮落中甚至漸漸的淪落成為了啃老族中的一員。事業上連番不斷的失敗,自覺無顏面對自己深愛的那個女朋友,慢慢的冷漠中的感情也走到了盡頭。走投無路之下向金融公司借貸了自己能借貸的錢,全部壓在了自己覺得能贏的那一場足球比賽上,然後一場冷門宣告了自己商場、情場失意之後,賭場也失意了。
張凡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穿越來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也許是在其他人都闔家團圓的時候,也許在他夢裡見到女朋友的時候,也許是金融公司催債的時候……呵呵……反正這樣一場穿越,讓他徹底的從那個世界來到了東漢末年。
如果……如果不是穿越到這個時候,不是穿越成一名黃巾賊的話那就更好了……
因為那樣的話,至少張凡的這次穿越會看起來更像是一場逃亡,而不是一次流放……
雖然那個世界張凡生活的也像是一場噩夢,但是他依然希望沒有什麼穿越,他只是做了場夢。夢裡的他雖然失敗,但是隻要醒來就還有機會。而現在?如果這個夢還不醒來,他恐怕也會在不久的將來,成為那些城外的漢軍的軍功冊上的一顆記錄在案首級,或者被堆成“京觀”,或者連顆首級都剩不下,直接在亂軍之中死的悄無聲息。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的記憶張凡很模糊,雖然那隻發生在兩個月之前,或者更久吧,張凡對那時的印象都是模糊混沌的,好像自己患上了一種非常嚴重的疾病,對外界的各種感官和刺激自己都是有反應的,但是那更多時候更像是一種條件反射,卻沒有自己的意識。也許,那個時候的自己的身體已經到了這個東漢末年,但是自己的靈魂卻還因為有所牽掛,被留在自己穿越之前的那個世界吧。又或者,自己真的是得了一場重病,反正在這個醫療條件和衛生條件如此惡劣的時代,生一場重病,好像也是並不稀奇的。
張凡還是後來聽一路護送他來廣宗的裴元紹說,發現張凡時他正虛弱不堪的倒在宛城附近的一個村子裡,周圍是一群虎視眈眈的饑民。他們渴望的眼神裡都在等待著張超嚥下最後一口氣,然後他們就有可能有了一頓飽飯,一頓肉食,不管那是張凡的肉還是張凡身後護著的那個已經開始散發臭味的孩子的屍體的。
裴元紹說,那個時候的張凡只是模模糊糊的在不停的說著一句話,雖然聲音小的已經周圍沒人能夠聽得到,只有他找到了張凡把他背起在背上時才隱約的斷斷續續的傳入耳中。他說,張凡一直在不停重複的那句話是“人不可以吃人”。
人,不可以吃人!
在中平元年的宛城附近,天災,匪災,兵災過後,不吃人還能夠活下來的人可能不會太多,大多數後來都成了他們黃巾賊。被裴元紹找到的張凡也就沒有選擇的成為了一名黃巾賊。
據那些發現張凡的村子裡的村民們說的,張凡是從漢軍的軍營當中逃到他們的村子裡的,跌跌撞撞的張凡那個時候就已經是那種混混沌沌彷彿得了一種大病的狀態了。有曾被關押在漢軍軍營裡被當成黃巾俘虜的流民說,張凡當初也跟他們關押在一起,但是當他打了幾個噴嚏之後,就忽然間病倒在地。然後漢軍的軍營裡就迅速的蔓延開了一場疫病,營裡的人幾乎死光、死絕,只有他們幾個因為沒有跟張凡有過接觸,並且在疫病剛蔓延開的時候就趁亂逃了出來,才免於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