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兔踉踉蹌蹌又滾了回去,如此反覆,君炎停下來,垂下眼睫,緩緩吐出五個字:“本國師甚忙!”
嗓音清冷,如珠落玉盤,他瞥了眼擋在面前的白團子,意思很明顯。
玉兔被梗住,卻終於有機會露出脖子上掛的小瓷瓶,用爪子扒拉開,露出裡頭金燦燦的小藥丸,獻寶似的給他看。
“天尊,我是特意來凡間救阿鯉的,這是您當年煉製的金丹,想必對您也有用,順便還能助阿鯉化作人形。”
君炎眉頭緊鎖,看著一隻兔子比比劃劃,上竄下跳,摸了摸下巴,莫非它也鬼上身了?
玉兔等了半晌,見他不冷不淡地點點頭:“帶著藥的兔子,比那些被吃掉的魚聰明多了。”
玉兔委屈的癟癟嘴,這分明是誇讚的話,它卻覺得格外屈辱。
君炎又踢了一腳,這次兔子被送得遠了,等它停下清醒過來,看見一窩兔子正圍著它委委屈屈流眼淚。
兔媽媽:一樣是兔子,人家怎麼就長得玉雪可愛?我生的這幾隻烏漆嘛黑。
兔爸爸:不如將它留下來做小老婆,改變一下基因,也許能生出幾個可愛的兔寶寶。
……
玉兔仰頭,它想回天宮,它想嫦娥姐姐了!
突然後頸被揪起,兩隻後腿在空中毫無安全感地亂晃。
身後的聲音帶了點兒漫不經心:“魚吃膩了,許久不曾吃兔肉,是紅燒還是剝了皮烤著吃比較好?”
玉兔嚇得毛都炸了起來,眼睜睜看著剛才還嚷著娶它的兔爸爸,帶著妻兒老小嗖的消失在草叢裡,果真,男人都是靠不住的。
又聽他加了句:“還是剝了皮吧,給楚璃做個毛領子。”
玉兔眼淚汪汪,這裡溫暖如春,需要禦寒嗎?怪不得阿鯉不喜歡他,動不動就要殺生。
還是嫦娥姐姐好,人家只吃甘露和花蜜,就連一隻螞蟻都捨不得踩死。
君炎理了理兔子背上的毛,手頓了下,改成用整隻手擼。
玉兔翻了個白眼,鬍子翹的老高,天上人間,凡是見過它的神仙,沒有對它的可愛有抵抗力的。
接著君炎把兔子提到懷裡:“這兔子有些呆,不如給楚璃做個伴吧。”
這回玉兔學乖了,臥在君炎懷裡找了個舒服的角度,任由他抱著回了洞府,君炎盤膝坐在寒冰床上,拿起那捲古籍,藉著洞頂透下來的陽光,仔細翻看。
上面的字是甲骨文,深奧難懂,他讀完一本,又接著看第二本,神情專注。
隨著翻書動作,玉兔只能瞧見半邊冷峻的側臉和一截精緻的下頜線,它曾聽仙子們聊天,說太上老君鼎盛的時候以神龜為床,金樓玉堂,白銀為階,五色云為衣,風姿天下無雙,風光橫掃八荒。
可惜它是兔子,又經常和阿鯉一起躲著他,不曾體會過近距離接觸的快樂。
突然,玉兔發現自己的修為有點兒突破,又往君炎的懷裡湊了湊。
廣寒宮靈力充沛,數千年來,院子裡的花花草草成精的成精,成仙的成仙,只有它還窩在嫦娥姐姐的懷裡。
剛會說話的時候,嫦娥高興許久,說它就要功德圓滿了,一等就是一千年,修為再無進益。
它在君炎懷裡只呆了半日,感覺有股神力緩緩湧入它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