綵衣賭對了,待她幽幽睜開眼睛,已經躺在了床上,少年坐在黑漆卷草紋的書案後面安靜看書,看過來的眼眸清冷如雪。
“醒了?我可是輕易不救人的。”
少年聲線清潤,本該是溫和的,卻讓人莫名的脊背發涼。
綵衣瞟了一眼身上的衣服,衣裙溼了必然要換,這套雪白裡衣顯然是少年的,她該凸的地方凸,該凹的地方凹,又一直用牛乳沐浴,玫瑰露潤膚……不過,身體沒有任何不適。
“謝公子救命之恩。”
綵衣翻身下床,真真兩目秋水盈盈,雲鬢微亂,千嬌百媚,令人勾魂攝魄。
不過少年看著綵衣的眼神,就像一頭猛獸看一隻手無縛雞之力的兔子,明明一口就能入腹,卻還想著兔子能自己把脖頸露出來。
他慢悠悠放下書:“既然要謝,那總得有個謝的態度,空口白牙一句話,就還了本少爺的救命之恩?”
綵衣垂下眸子,潸然淚下:“我本是百花樓的姑娘,與董郎情投意合……他本就家境貧寒,又生了病,便想著來千佛寺為他祈福……”
綵衣香肩聳動,低聲抽泣。
“我知道後山有狼,前段時間還出了人命,姐妹說千佛寺後山的桃樹染了佛性,用它做藥引子,不只能消百病,讀書人還能一舉高中。”
態度?少年郎能要什麼態度?她不過是青樓女子,男人眼裡的玩物罷了。
“我整日住在後山,若是去考,豈不成了狀元郎?傳言你也信。”
少年桀驁一笑,眉眼變得生動起來,綵衣嚥了咽口水。
“公子,您為何獨自住在後山?不怕狼嗎?”綵衣抬頭,一滴晶瑩的淚掛在長長的睫毛上,我見猶憐。
“本公子若手無縛雞之力,便不會將你拎上岸了。”
“公子——”
綵衣面色緋紅,眼波流轉,將十幾年青樓女子勾人的技藝,發揮的淋漓盡致。
“後山人跡罕至,經常有賊人出沒,拿了你想要的東西,速速下山吧。”少年眯起眼睛。
“奴家謝過公子,不知公子尊姓大名?奴想在千佛寺為公子求一盞長明燈。”
“我經不起這樣的供奉!”
綵衣見好就收,折了桃枝,與慕容飛道謝,匆匆下山。
自打錦初失蹤,話本子沒了來源,南風館的生意一落千丈,如今,這麼一個呆霸王坐鎮,皇后娘娘偶爾鬧上一鬧,哎,一言難盡,好在,錦初的事有眉目了。
“快點,別磨磨蹭蹭!”
“姐姐,錦初若死了,我們就再也看不到話本子了。”
千佛寺的後山,幾個健壯男子從河邊提水,一桶接一桶將水倒進地窖裡。
商莫謙面露難色,商芸熙眼神冰冷。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和爹爹!這個禍害一旦被長公主發現,定會遷怒於商家人。”
“姐姐,萍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