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早已不是從前那個摔跤了都要爸爸媽媽輕哄的小女孩了,被愛的人才有資格撒嬌。
6歲以後我就失去了這個資格。
咬著牙找了一家小診所,隨便包紮了下,就趕去學校上課。
也許是傷口處理不到位,我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的,感受到額頭的溫度,不知什麼時候開始發起了燒。
本打算放學以後早點回去休息,卻在校門口被家裡的司機攔住。
不是平時接周寧的布加迪,是司機自己的奧迪小轎車,爸爸自然也不在裡面。
「小姐,夫人讓我接您回去一趟,楚總有事找您。」
3、
家裡變了裝潢與陳設,找不到一絲我曾經生活過的痕跡。
早在繼母帶著她的一雙兒女搬進來後,就已經大刀闊斧地裝修過一次了,我看著媽媽的印記一點點消散,哭鬧過,以死相逼過。
但是爸爸只是冷冷地看著我說:「如果不是你的任性,我也不會失去妻子,你現在還有什麼臉哭?要死就趕緊去死,死在外面不要死在家裡,惺惺作態給誰看?」
熟悉的男聲打斷了我的思緒,「你怎麼在這?」,爸爸眉頭緊鎖,眼裡閃過一絲嫌惡。
繼母聽到動靜走了過來,她的聲音裡滿是愉悅:「對孩子這麼兇幹什麼,是我叫小慕回來的,快進來。今晚就住在這裡吧,客房我已經叫人收拾好了。」
飯桌上的菜都是辛辣口味的,以前我們一家都是吃不了辣的。
我燒的越發厲害了,耳朵裡都是嗡鳴聲,腦子一片空白,只是機械式地扒著米飯。
碗筷重擊在桌子上的聲音驚醒了我,我睜大眼睛看著一臉怒容的爸爸,努力辨認著他的口型,「阿姨跟你說話你為什麼不理?你的教養都被狗吃了嗎?寧寧說最近你的成績一落千丈,她們擔心你才叫你回來吃飯,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
我想說,她們才不是擔心我,只是想看我笑話而已,這是她們慣用的把戲,你卻總上當。
我想說,最近我的身體一直都不太舒服,時不時耳鳴,每天都會頭痛,有時候眼前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清,所以才沒有考好。
我想說的話很多很多,我寫了很厚很厚的一本日記,但是面對你,我親愛的爸爸。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可能是因為我的喉嚨太痛了,說話都吃力。
也可能是因為我知道不管我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
就像周寧汙衊我偷她的珠寶,你就斷定我是小偷。
就像周志恆晚上偷偷潛進我的房間我,我尋求你的幫助,你卻指責我思想齷蹉。
繼母跟周寧對視一眼,露出了得逞的笑意,她故作姿態地抹掉並不存在的淚水,輕聲細語地哄著爸爸:「這孩子可能是看你一直給寧寧夾菜吃醋了,你看她只吃米飯都不吃菜,你也給她夾個菜吧。」
爸爸嗤笑一聲,「我看她就是被慣壞了,毛病真多。」
他施捨般地隨意給我夾了一塊麻婆豆腐,見我不吃,他拿起我的碗就摔在了地上,「愛吃不吃,矯情個什麼勁,滾回客房睡覺去,別在這礙眼!」
我看著地上四分五裂的碗,就像看著過去破碎的時光:「我對豆腐過敏,5歲的時候吃了一口豆腐差點過敏致死,是您大晚上冒著暴風雨帶我去了醫院。」
他身形一僵,抿了抿嘴,朝我走近一步,看起來是想對我說些什麼。
周寧突然驚呼一聲,他立馬折返回去,關懷備至地找來了創可貼,小心翼翼地給她貼上剛才不小心被餐刀輕劃的小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