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王神一身血水返回江遊縣,境界跌至金丹,受傷極重。
白蝶失魂落魄,走到老蛟身旁,遞去一枚喬恆給自個兒的保命丹藥,輕聲道:“前輩,對不起,是我多管閒事,害的前輩了。”
這蛟王神只不過是個元嬰蛟龍,硬生生以跌境為代價,換了那池家老祖,一個分神境界的命。
可,最終還是沒能救下那個女子。
蛟王神沒接那枚丹藥,盤膝坐在蒲團上,咧嘴一笑,輕聲道:“咋個這麼說話呢?我一境換那老東西一命,很划得來了。”
白蝶苦笑著說道:“若非我多管閒事,前輩也不至於受此重傷。”
其實鯁在喉中那枚刺,還是沒能救下那個少女。
白蝶繼續說道:“江湖不適合我,我打算回去清漓山了。”
誰知老蛟眉頭一皺,勃然大怒。
“這叫什麼話?出門幾天,受點兒小小挫折就要回去?誰的江湖他孃的沒點兒風風雨雨?你別告訴我,以後再碰到這種事,會選擇視而不見!”
白蝶眼眶溼潤,顫聲道:“可若非我多管閒事,她可能就不會自盡,前輩也不會受此重傷了。”
老蛟沉默下來,那個小姑娘眼看自己不敵,當著自己與白蝶的面自盡,那小姑娘說的最後一句話,最是刺痛人心。
當時那個才十六七的小姑娘,笑容極其燦爛,對著白蝶說道:“生來十幾年,能遇到如此好人,我知足了。”
頓了頓,老蛟說道:“我帶你去看個東西吧。”
拖著重傷,老蛟揮了揮手,二人便挪到那蛟王神廟之中,在那神像之中,瞧著下方信徒,各自說出願望。
有人跪倒下方,恭恭敬敬上香磕頭,然後碎碎念道:“求蛟王神保佑,讓我喜歡的姑娘平平安安,即便我娶不到他,還是希望她平平安安。”
有人跪在下方,面色虔誠,心中卻是一遍又一遍的說著:“讓我發財,讓我發財,若是我能發財,便出資修繕蛟王神廟,給蛟王神老人家換個闊氣住處。”
蛟王神輕聲道:“瞧著。”
白蝶打眼看去,此刻走來一個衣衫襤褸的年輕人,可能是幹了一天活兒,剛剛歇下來,身上都是汗水。
這人跪在角落處,偷偷摸摸取出來自帶的香點著,磕了三個頭,咧嘴一笑,輕聲道:“麻煩蛟王神替我傳個話,告訴我爹孃,兒子一日三餐,頓頓有肉,爹孃不用擔心。”
蛟王神沉聲道:“這年輕人,是我看著長大的,爹孃早死,所以從小就喜歡望這裡跑,要是買不起香,半塊兒饅頭也要給我帶來的。他總會讓我轉告他的爹孃,說他過得極好,頓頓有肉,四菜一湯。我曾經在他家門口丟過一個錢袋子,裡邊是白花花的銀子,可這傻小子,等在門口足足一早晨,愣是要尋到失主。”
看向白蝶,老蛟說道:“人世間,凡人皆有苦難,可苦難是你逃了就能逃過去的嗎?”
白蝶苦笑道:“我這是第一次出門,以前就躲在金萍澗看話本兒,結果才出門,就害死了個小姑娘。劉公子讓人轉告我,說江湖路上若是不像書中那般,千萬別失望。”
說著便淚珠滑落,“可如此人間,我真的好失望。憑什麼他們拳頭大一些,別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蛟王神沉聲道:“那就讓你自個兒的拳頭大一些,讓他們把別人命,當成一條命。”
說著眉頭一皺,老蛟硬生生扯下自個兒後頸那塊兒逆鱗,疼的發抖,卻將逆鱗交與白蝶。然後咧嘴一笑,輕聲說道:“快走,回清漓山,將這鱗片交給山主,就說我老蛟寧死也沒讓人拿去一塊兒五色石。”
白蝶一愣,卻聽見老蛟催促道:“快走,那池家之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即便我們沒去找他們,他們也會來找我的。你要日夜兼程,馬不停蹄的趕回清漓山,交於此鱗片給山主,他會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最後,老蛟說了句:“記得告訴山主,我老東西雖然不是人,可也不是畜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