漓瀟頭一次對兩個孩子露出溫柔神色,輕聲問道:“失望嗎?”
為人布雨,替人擋災,結果卻落得個給人當做魑魅魍魎的下場。哪怕是個大人,都會心有不甘,何況是兩個孩子呢。
飛廉個頭兒矮一些,她踮起腳尖,拍了拍夔牛肩膀,笑問道:“阿牛哥你失望嗎?”
夔牛撇撇嘴,“我又沒報希望,哪兒會失望啊?”
飛廉嘿嘿一笑,腮幫子左鼓右鼓,然後輕聲道:“我其實覺得,這樣就挺好的。偷偷告訴你們啊,以前爹爹曾告訴我們,不能當英雄。”
劉清疑惑道:“為什麼?”
飛廉嬉笑一聲,輕聲道:“爹爹說他也是看小人兒書學的,打個比方哈!有一塊兒肉,英雄要分給大家吃的,我可不想分,我想吃肉。”
劉清哈哈一笑,人世間道理,多早瑣碎之中。
只是等他們兩個心智成熟之後,知道他們所謂的爹爹,早已身死,且一直在利用他們,說是拿血救人,其實是拿他們的血行兇。等到了那麼一天,夔牛跟飛廉會何等失望。
劉清說道:“我給你們兩個,各自起個名字吧?”
漓瀟心說這傢伙又來了,一個清漓山差點兒把自個兒氣個半死,還有什麼飛劍無門飛劍道門,還有那本命劍,什麼負笈如雪,難聽的,不曉得要給這倆小鬼起什麼名字。
見漓瀟眼神怪異,劉清好不尷尬,只得輕咳一聲,沉聲道:“嗯,名字日後再起,今個兒沒看黃曆。”
……
雨還在下,不遠處的小鎮裡面,上百民眾聚在一起,一個鎮子的百姓湊湊合合擺出來一個供桌,上面放的,最貴重的恐怕也就是五色穀物了。
他們在感謝那位數百丈高的神仙,是那位神仙留下了一條河,瞎了一場雨。
劉清與漓瀟領著兩個小傢伙看了一眼而已,隨後便離開了。
人嘛!在不知道是誰之前,只要自己過得好,沒人說什麼。要是知道對他們好的,其實是妖族異類,人們從心底裡不會接受,就只是覺得一定是哪裡錯了,不會是妖精行善,肯定是妖精冒名頂替了。
劉清開口道:“先生曾經與我說過一件事,說是當年秦國剛剛復立不久,尚未打下這麼多疆土。秦國派了個擅騎之人,與敵對的中山國賽馬。中山國本就善騎,可去往中山賽馬的秦人,卻硬生生贏了中山國。訊息傳來,一時間整個秦國為之鼎沸,戰勝他人長處,沒有比這個更值得驕傲的了。結果那人歸國之後,卻被國子監的富家子弟起底出,那人的夫人,就是中山國人。於是那些個讀書人罵聲一片,說我堂堂大秦,就尋不到一個能入你眼的人?何故要娶一個番幫女子?罵聲之中,天下人全然忘卻,那人是剛剛從中山國歸來,給秦國贏得了一份榮譽。其實歸根結底,還是那幫國子監讀書人,洋洋灑灑的數篇文章。”
有一句話劉清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
“仗義每多屠狗輩,負心多是讀書人。”
……
一路南下,入留仙國時,劉清當然要往那通關文碟蓋上留仙國大印,然後繼續南下。
尺惠國光是一縣,百萬人之多,而留仙國,地廣人稀,據說舉國人口,不足萬萬。
之所以叫做留仙國,或許就是因為一國之中,大山無數,皆是風光秀麗,即便神仙來此,也要留在其中。
就連劉清都想以不忙了,來這留仙國,盤下一座山頭兒,與漓瀟種花養草,豈不樂哉?
偶入一山,遠看其山巔無木,皆白石也。後自山根及山麓,樹木濃郁,林鳥啼鳴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