贍部洲東南,那座佈滿煙火氣息的城池,又新開了幾間鋪子。只不過大雪皚皚,整座城池道讓人感覺是在艱難求生。
木秋山不一樣,雖然外界大雪紛飛,可山上天時,與勝神洲中部是差不多的。有山有水,綠意盎然,蟬鳴聒噪。
一對夫婦手挽著手,坐在秋潭一側的大石頭上。
如今的木秋山,各路人馬都已經四散,就連張瀾也告辭離去,返回勝神洲,去秋浦謀劃旁的事情了。
不讓人省心的閨女,早在劉工離去之前就偷偷溜走,跑去了棲霞洲。
知女莫若母,離秋水當然知道,那死丫頭是跑去棲霞洲尋找金屬性天材地寶了。
張木流身懷絕頂火意,還藏有一隻自小竹山王氏而來的火盆,別看是個三足圓盤火盆而已,卻也是真正意義上的火屬性天材地寶。張早早作為天上地下最後一顆贍部樹,幾乎是隨意出手,就能憑空生出頂尖的木屬性寶物。而離秋水,身懷水神道統,又幾乎是完整的九天玄女,一柄十諒水一旦出鞘,頓時便可千里冰封。只不過冰屬性,劉清不太用的上。如今劉清最需要的,還是五行屬性的天材地寶。
離秋水嘆氣道:“你說瀟瀟怎麼就給那死小子迷成這樣了,我也不覺得咱家瀟瀟缺心眼兒啊!”
一旁的青衫漢子緊抿嘴唇,也不搭話,也不答話。
好傢伙,也不瞧瞧是誰生的?當年也不曉得是誰,得了一柄十諒水之後,在那大鯤腹中,給我一通暴打!
離秋水瞪眼過去,張木流趕忙咧嘴一笑,輕聲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嘛!早早不也過的很好?”
其實半路上撿到的張早早,在這對夫婦心中,份量不比漓瀟輕半點兒。
所以一覺醒來,發現張早早還活著,某個喜歡偷偷抹眼淚的大劍仙,便跑去木秋山深處的劍湖當中,嚎啕大哭了一場。
兩人閒聊片刻,猛地感受到什麼,齊齊皺眉往北地看去。好似能看穿數座大洲,看到那鬥寒洲的一座小縣城。
張木流嘆了一口氣,沒忍住就取出酒水,小口抿了一口。
若沒有她的一路相護,可能張木流第一次離鄉南下,就被人斬殺在半道了,更別說什麼彭澤一夢了。
離秋水曉得張木流與那位劍神的關係,所以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個奇奇怪怪,有時嚇死人,有時像個孩子一般的女子,其實算是張木流真正意義上的劍道師尊。麻先生更多,教的是劍理。
張木流緩緩起身,往北地抱拳,沉聲道:“小北姐,走好。”
離秋水見張木流心情不太好,於是輕聲問道:“她為什麼要管自己叫劉小北?當年手提竹籃鎮荷澤的那位,又姓何?”
張木流又灌了一口酒,解釋道:“她們倆人,劉清的母親更有人性,乃是最早一位落下人間又行走人間的古神。而劍神,好似與何前輩截然相反,冷漠孤僻,漠視一切。可後來還是改變了,畢竟同出一日,天地為母,姐妹情深。”
張木流記得自個兒第一次拿起不惑之時,便是直接給劉小北廢了修為,直接被打得人身山河崩塌碎裂。
不知為何,何前輩從來不願意見劉小北,所以知道最後一縷神意消散化作甘霖,傳了劉清劍術,小黑豆依舊沒有找到小紅豆。
有些隱秘往上,得往上倒回去數萬年,所以幾乎沒人知道了。
天地之母為何物?難以知解。古神之母,便是天地了。
極少有那種雙生降世的古神,好像何雅茹與劉小北,是開天闢地第一對兒。故而才以姐妹相稱,互相照顧。
在那段天上地下異獸橫行全無章法的時代,古神也是一個個幼小生靈,與如今要獨自撐著長大的孩子們,差不多。只不過長大過程,天差地別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