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晚山笑著說:“你這修行速度,已經要嚇死人了,還嫌不夠快?”
滿打滿算,劉清也才二十二蘇罷了,哪怕加上小濁天那十幾年,也才不到四十歲。一個不到四十歲的武道神橋,已經要嚇死人了。他劉清接觸修行之時,可已經十六歲了。
撤去本命劍,幾人重回江上小舟,溪盉與紫珠一看到劉清臉色煞白,淚花兒就在眼眶打旋兒了。
溪盉抿著嘴走過來,接過劉清手中竹麓,收回小荷包後,哽咽道:“怎麼又受傷了嘛?”
紫珠趕忙取出一個小瓶子遞過去,低聲道:“這是用簷葡仙子給的千年紫珠所制,你趕緊喝了吧。”
劉清將小瓶子推回去,輕聲道:“你自個兒留著吧,我這次受傷,利大於弊。慢慢痊癒之後,起碼能將神橋凝實幾分。”
溪盉埋著頭說道:“師傅,我不想跟著你去玩兒了,我想回清漓山去。”
哪兒能不曉得這丫頭在想什麼,劉清笑著說道:“想回去可以讓春熙帶你回去,可我覺得,溪盉年齡還小,不必著急修煉的,該玩兒就得玩兒,別耽誤唸書就行。當師傅的一趟讀書,是個半桶水,我希望我的開山大弟子,會是個正兒八經的女學究。”
只是話剛說完,劉清便覺得自個兒說錯了話,不該給溪盉老早挑上擔子。
所有的“我希望”,都是不小的擔子。
所以劉清改口道:“其實我更希望,溪盉能做自己希望做,溪盉做的事兒。”
小丫頭埋著頭,輕聲道:“我希望能幫著師傅打架。”
一旁的孟晚山唏噓不停,“瞧瞧,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師徒倆,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這天夜裡,春熙領著溪盉,孟晚山帶著羅杵,乘坐一艘飛舟,往清漓山去。
只剩下劉清與紫珠,搭乘一艘太和渡船,直往西南。
從二月份一直尋到四月份,足足兩個月,竟是沒有半點兒盤瓠的訊息,劉清便只得帶上紫珠,從駱越往西,過婆娑國,往貴霜去。
這貴霜,其實有個小西天之說,國土之內,學佛信佛者,十之九八。
劉清還是一身白衣,揹著長劍。紫珠則是換上了一身水藍長衫,女賬房似的,跟在劉清身後。
這丫頭死活不肯把包袱收進乾坤玉中,說是背個包袱,才像離鄉客嘛!
貴霜言語甚是生澀拗口,劉清本以為那古吳之地的吳儂細語已經是極難極難,可那也好歹能聽懂一二。可到了這貴霜境地,劉清這才發現,貴霜話,才是難學。
往貴霜王城富樓沙,還有萬里之遙。
一路上瞧見不少衣著襤褸,卻嘴裡念念有道,一步一磕頭,五體投地往前挪去的貴霜人氏。
紫珠問道:“山主,這是做什麼?”
劉清輕聲道:“青唐那邊,也能看到的,這是信眾前去心中聖城,極其虔誠。每伏身一次,以手劃地為號,起身後前行到記號處再匍匐,如此週而復始。若是遇到河流,需要涉水渡船,則先要在河邊往復磕足了過河距離,才能上船。”
紫珠悶聲道:“這不就是苦行麼?”
劉清笑了笑,說道:“也算是。不知這處如何,反正我當年與先生遠遊,見過個稀奇事兒。咱們秦人也好越人也罷,總之勝神洲江河之地,禮佛一事,鮮有門戶之別,可這邊兒,好些不大一樣。各家信仰,不一定都一樣。雖然所敬都是佛陀,可信奉的寺廟不一樣的,常常大打出手,明明同是一教,卻老是稱對方為異教徒。此事,天下獨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