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遇秋破境之際,劉清便有些想法,與誰都沒有說過。
會不會暗地裡幫遇秋的,就是那個船伕?
大家夥兒都不願意相信那小子,可劉清從沒懷疑過他。離開風泉鎮時,劉清便說過,遇秋正處於一個善惡道路的交叉口,幸好那孩子心中從來沒有想過去報復任何人。0
所謂苦命之人,並不只是幼時遭遇亦或是世道艱阻下長成,凡事多有心,偏偏手無力。更多的其實是有一顆向陽之心,偏偏風雨驟起,於旁人的冷嘲熱諷之下,慢慢就真的覺得自己命苦了。
風和日麗在無路可走的人心中,絕不是世道與這天時給的,而是某個路人善意一笑,或是看那幽深山澗的寒泉一側,竟有那未名草木爭先向上,朝氣逼人。
劉清覺得,遇秋心中從來便是風和日麗。
那個孩子可能窮其一生都難以把宋知遠的牌位放回宋氏祠堂。可他一定會在某天走出這小濁天一隅,去外界看看那廣袤天地。
喬恆猛地站起,微笑道:“若是能斬山河境,咱們便走一趟皇宮?”
劉清尚未開口,龍丘桃溪猛地大步出門,臉色依舊不好看,沉聲開口:“孩子的事我可以不提,但皇宮我決計要去。”
劉清搖了搖頭,“不著急,我們先去一趟風泉鎮吧。諸事起於風泉,雖說甲子之期還遠,可我總覺得,有人是在拿咱們當槍使啊!”
趙思思緩步跑出來,低聲道:“劉先生,能不能帶上我一起,我也十年沒回去風泉鎮了,正好過年,我去看看自家祖宅。”
劉清點了點頭,背後青白瞬間出竅,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
夜半三更,有個青衫身影御劍進了齊王府,徑直走向楊慶所在的地方。
這些年齊王殿下可不好過,軍中嫡系大多被撤換,就連京城巡防營也被遇秋那小子接手,如今連尚書令之職,都岌岌可危。
楊慶是真沒想到,朝堂上與自己對著幹的,居然不是太傅,而是那個劉清帶來的小傢伙。
苦笑著搖了搖頭,楊慶端起酒壺,看著已經落了一層的雪,深深嘆了一口酒。
一道青衫身影憑空出現,笑著拋去一壺怯月買來的果酒,輕聲道:“堂堂王爺,怎麼還愁眉苦臉的?”
楊慶無奈,笑罵道:“你們這些傢伙,就他孃的不會變老嗎?老子都三十好幾了!”
吆喝,這位齊王殿下,多年不見,嘴皮子倒是利索了不少。
劉清沒有遮掩,開門見山道:“稽察司從怯月捉孩童,這事你知道嗎?”
楊慶明顯一愣,皺著眉頭開口:“捉孩子?還是從怯月國,怪不得怯月那位女皇陳兵邊境,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了。”
顯然是不知道,劉清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遇秋這些年有些事做的過分了些,過段時日我會讓他給你賠個不是,要是介意,可以不用接受。”
楊慶搖頭苦笑一聲:“劉兄,大家都只覺得遇秋是個白眼狼,可有些事你們不知道,若是他沒從我手裡奪取兵權,說不定幾年前我就被戴上個謀逆帽子,現如今墳頭草都三丈高了。”
劉清抿了一口酒,投去詢問眼神,楊慶便苦笑著說道:“改名神都之時,我極力反對,因為我知道這是為獻祭做的謀劃。我那位父王,如今可半點不像人了,幾乎就與那些神靈似的,只知事而不知情,當時若不是遇秋奪我兵權,說不定我真就死了。”
改名神都,在劉清眼裡,是那位皇帝為了以後舉國飛昇的名正言順。
此時其中隱秘太多,無法仔細揣摩。既然要建立神國,必須先改名換姓,名正言順則法隨,只是一個改名字,看似是個無足輕重的小事,其實卻是其中關鍵。
楊慶苦笑道:“最近要小心些,不是他們沒本事動你,是他們想要近幾年便直接飛昇,不願再等五十年。一旦他們準備好,就會大肆圍殺你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