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牆上掛著的看起來是裝飾用的弓,文瀾找到了羽箭,試了試挺趁手,就往背上放。再譬如廚房裡掛著的一串大蒜,胡非直接把它掛在脖子上,味兒挺衝,但是醒神。
等到三人都準備好,決定再次出發時,天已經低得彷彿距離頭頂只有百米之遙。
它好像真的要塌了,讓人不自覺地就低著頭,時刻準備迎接它的到來。而遠遠望出去,無數的黑色觸手宛如倒掛的龍捲風,遍佈胡地。距離花園路不遠的地方也有一個,瓜田都被毀了,種瓜的老農站在田埂上抬頭遙望,許久都沒有動彈。
“走了。”
文瀾拉了燕月明一把,讓他回神。
“等我一下!”燕月明卻又轉頭衝回臥室,把電視機給開啟。電視訊號中斷,螢幕上全是雪花,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音。他不知道電視臺現在怎麼樣了,閻飛和榛子他們又怎麼樣了,但如果他們還活著,那這個開啟著的電視或許能成為一條退路。
燕月明默默地在心裡給他們加油打氣,腳下不停留,又飛快地退出去跟隊友匯合。
為了保護盆栽,也為了出行方便,他給盆栽做了罩子,又做了繩套掛在身上。再戴好斗笠,背上揹包,逃亡的裝備就齊全了。
前方是榛子的家,燕月明路過時匆匆往裡面看了一眼,但一個人影都沒看到,也不知這對夫妻是不是去了城裡找兒子。
轉念一想,這是在胡地,原本平常之事到了這裡,也許根本不會發生。
燕月明甩甩頭,把多餘的思緒都甩出腦袋,繼續頂著風雪往前走。走著走著,他又想到了聞人景,如果他在這裡,大概會念起那句詩——
行路難,行路難,多歧路,今安在?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
這路走得多艱難啊,而他們此行的目的地,不正是天河上的倚紅船嗎?直掛雲帆濟滄海,真是一個美好的願望。
“好、好冷……”胡非凍得直打哆嗦,哪怕已經做了全副武裝,依舊難熬。身上的衣服凍得像鐵板,每一次呼吸,吸進去的是空氣,進入肺腑之後就好像成了冰粒。
積雪絆著他的腳步,寒風在將他往後推,真真兒的寸步難行。
文瀾不想說話,在這個時候,任何一點體力的消耗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她做著手勢讓燕月明和胡非捂好口罩,並且加快速度。
胡非走不快,她就拉著他走。
燕月明身為氣相局的員工,哪怕是新人,也咬緊牙關靠自己。三人一路前行,低著頭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
什麼陰風怒號、什麼黑色觸手,無視才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都是假的。
都是意識的產物。
假的。
假的。
燕月明不斷地給
自己做心理建設,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肩膀越來越沉、越來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