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御殿內。
帝位之上,后土娘娘面帶薄嗔:“你太沖動了!”
沈緣自顧自的坐在臺階上,臉色平靜。
見狀,素袍女人眉尖湧現幾分難色,她一點都不擔心那猴子,對方只是想要出一口氣,即便退一萬步來說,也只是找那獅妖報仇。
但面前的青年不同,這小子是個極其懂分寸的人。
他既然放出話來,必然是將此事記在了心裡。
更讓后土娘娘擔憂的是,沈緣明顯已經看出了幾分端倪,卻依舊選擇這樣做了。
此刻一言不發的模樣,顯然是不希望自己多管。
孩子明事理是好事,有主見也是好事,但怕就怕遇見這般情況,怎麼勸也是勸不回來的。
問題在於,東極青華帝君代表的是漫天仙神,這臭小子明明已經看出來了,為何就是不曉得其中利害。
念及此處,后土娘娘流露出一絲苦笑:“我倒希望你能像那潑猴一般放肆鬧上一場。”
鬧完了,頂多被責罰幾頓。
能忍常人不能忍,像這樣憋在心裡,勢必會折騰出更大的麻煩。
“娘娘說笑了,我只是個天兵而已。”沈緣揉揉太陽穴。
聞言,素袍女人眼底掠過複雜,又好氣又好笑的搖搖頭:“你這是在責怪我?”
換作平時,沈緣肯定要順著杆子調侃兩句。
可他現在實在沒什麼心情,勉強揚起嘴角:“卑職不敢。”
沈緣只是在沉思自己的道路該如何去走,被對方三番兩次打斷,眉尖不免多出幾分低沉。
這副神情落在後土娘娘眼裡,她無奈伸出手掌,掌心裡躺著一隻安詳沉睡的幼小獼猴:“我只是覺得,與其整日在仙庭心驚膽戰,若是能借此機會轉世投胎,做一個真正的修士,對他而言說不定是種解脫。”
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平日裡沉默少言的自己,此刻話語裡竟是多出幾分解釋的味道。
沈緣側眸看去,沉思片刻,淡淡道:“我不太信這個。”
對於他而言,轉世輪迴太過遙遠,就像那小乞兒,他真的能和金蟬子能混為一談麼?
看見青年這副臭臉,素袍女帝略微嘆息,沉默片刻,抬眸白了對方一眼,嗔怪道:“破例給他留一縷宿慧,再敢不依不饒,你就給本座出去。”
聞言,沈緣利落起身:“多謝娘娘恩賜。”
做人就是要懂得見好就收,稍微替封童鋪一鋪路,總比什麼都沒有要好。
后土娘娘沒說話,繼續看著他,等了半天,青年還是那副好似什麼都不知道的蠢笨模樣,並沒有答應恩怨皆消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