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節先生揮揮袖袍,冷聲道:“如果交出這孩子,最多五天時間,托塔天王就會攜十萬天兵踏平荊棘嶺。是保全一身氣節,死在那妖物的手上,死後說不定還能被赦封個神位,還是被天庭千刀萬剮,掛在城牆上示眾,被萬人唾棄,你們自己選吧。”
果然,講道理還是不如實打實的大棒子。
想到天兵的神威,幾顆老樹當場痛哭起來:“只怪我等命苦,紮根在這荊棘嶺,想逃也逃不走!”
勁節先生這時才又放緩了聲音:“那妖怪必然不可能只要一個稚童,若是開了這個口子,咱們從此就是他手中的屠刀,化身妖邪,再無成仙的可能。”
“但此事也並非毫無機會,我等性命皆繫於樹根之上,樹根深埋地底,那妖怪未必能瞧得出端倪,頂多捨去幾百年修為給它,以假死之態矇混過關,還有重新來過的機會。”
沈緣看著它們這副模樣,突然笑了笑,悄然收斂了殺意。
幾個一心教人識字的精怪,被妖怪打上門來,千年清譽毀於一旦。
既逃不掉,也沒地方尋求幫助。
托塔天王不可能帶著十萬天兵來荊棘嶺這種鬼地方,去管幾顆老樹和一個凡人的破事兒,自然也不會去管另一個妖怪吃上幾個凡人,更不可能給這些精怪赦封神位。
如此兩難之境,聽著都覺得憋屈。
換作其他人,肯定要跳起來狠狠罵幾句。
沈緣卻懶得做這些無用之舉。
他的想法很簡單。
看不見的不去想,但是看見一件,那就要管一件。
等幾顆老樹哭了個夠,他們伸手鬆去小乞兒身上的繩索,將其推給杏兒:“杏仙的本身藏在深山之中,今夜就不要回來了,我等儘量幫你瞞住那妖物。”
勁節先生面露坦然,伸手招來杏兒:“杏仙這性子也該改改了,像這種擄掠凡人的事情,以後切不可做。”
杏兒略有些委屈:“可是那些凡人老是騙我,你都不知道姓趙的書生有多氣人。”
勁節先生摸摸她的腦袋,笑道:“你本就是貪慕別人的詩才,他自然也貪慕你的錢財,有此苦果也算正常,與人交往,還得以真心換真心才是正道。”
說完,老先生揮揮手:“去吧。”
四顆老樹各立一邊,宛如將士般鎮守著這小小的木仙庵。
杏兒戀戀不捨的起身,伸手抓住小乞兒,另一隻手又朝沈緣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