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斬妖臺內的情形與往日截然不同。
沒有了先前的緊張感,所有天兵都是笑的合不攏嘴,滿眼都是即將升官的期待。
三個天將立於天柱之下,神色各異。
蔣安康眼角抽搐兩下,轉頭問道:“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太好?”
史超滿臉憤怒:“當然不行,簡直混賬!”
沒等其他兩人看去,又聽他繼續咬牙切齒道:“我乃是偏將,怎能排在那群天兵的後面,什麼狗屁先來後到,壓根沒有道理!”
蔣安康嘆了口氣,知道指望不上這人。
他朝前面走幾步,攔住一個天兵問道:“此刻還未到休沐的時候,你卻在這兒閒逛,可是有什麼話要對本將說?”
蔣安康故作嚴肅,眼裡卻滿是期待的盯著對方,幸好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覺得不對勁。
那天兵渾身一震,靦腆的搓搓手:“蔣偏將能不能借卑職一枚仙玉,下個月發了俸祿就還你。”
“……”
蔣安康面無表情的掏出一枚仙玉遞過去,擺擺手:“滾。”
天兵也不生氣,拿了仙玉就頭也不回的朝著遠處跑過去,興高采烈的將其遞給了沈緣,並且還連連道謝:“多謝沈兄!”
見狀,陳千帆苦笑著嘆了口氣,負著手離開了斬妖臺。
當第一個人花仙玉換取了功績開始,這股歪風就再也收不住了,何況這股風氣還是他這個天將帶起來的。
蔣安康看了眼眾人,還是沒忍住,急匆匆的去找了沈緣,開口便道:“沈兄有沒有想過,如果哪天你離開了斬妖臺,我這甲字營豈非人心渙散,誰還會赴死除妖?”
沈緣淡淡看了他一眼,原本懶得搭理對方,可惜姓蔣的滿臉誓不罷休的固執模樣,一刻沒得到回答,就一直跟在後面不離開。
“……”
無奈之下,沈緣只好停住腳步:“我問你,斬妖有沒有不死人的法子?”
蔣安康嘴唇動了動:“自然是有的,只要修為足夠,妖氣不值一提。”
“嗯。”
沈緣點點頭,一言不發的盯著他。
蔣安康也是反應了過來,心中頓時生出一抹頹敗,默默的轉身離去。
赴死除妖並不是因為什麼大義,也不是為了捍衛什麼,僅僅只是因為他們比較便宜,用來抵消妖氣再合適不過。
等蔣安康離去,沈緣收回視線,繼續打理起手中的妖獸。
其實他和對方的想法都有道理,只不過理念不同。
蔣安康覺得心頭那口志氣比性命更重要,沈緣不否認這個想法,只是覺得那口志氣應該用在合適的地方。
至少,那個地方應該把你當成人看待,而不是一樣隨時可以捨棄的工具。
更何況沈緣也從不認為自己是幫了誰。
他就是做個買賣而已,天兵們也不是無知的幼童,孰輕孰重他們心中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