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為何,楊嬋心底突然生出一絲期待。
她並不笨,反而一眼就能看出天兵們在忌憚什麼,那群人就像她一樣,亦有不能隨心所欲的枷鎖。
如果命令兩個草頭神去除妖,此事必然瞞不過哥哥。
然而尊貴的二郎顯聖真君,卻又對凡人抱著常人難以理解的惡意,這種惡意已經困擾了她許多年,到了讓人難以呼吸的境地。
就在這種時候,楊嬋卻突然看到了一個和自己類似的人,同樣受規矩所限制,同樣對眼前的一幕感到憤怒。
她很希望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一個答案。
因此,楊嬋緊緊盯著青年……直到陳千帆的一聲呼喊,青年眼底的殺氣消失不見,隨意的轉身離去。
隨著對方的動作,她眼底的光芒逐漸黯淡,又化作先前的平靜。
說是失望也不至於,畢竟以她的聰慧,其實早已預料到了這一幕,只是總歸有些憋悶。
“三娘,你愣著幹啥。”
虎頭人憨笑著走來,手中拎著被擰斷了的肥雞,隨意的踢開地上的屍身:“這邊腥臭難忍的,我已經讓兩個天兵替你收拾好了一間屋子,要不要過去休息一會兒。”
楊嬋看著那隻肥雞,秀眉微蹙,突然失了胃口。
她年幼時其實不喜歡葷腥,也吃不慣俗世食物,只是哥哥越不準,她反而越好奇。
直到體驗了人情冷暖,反而有了新的感悟,甚至像是有癮般無法從紅塵中抽離。
現在人死了,哪怕雞湯再美味,也少了幾分味道,那是她羨慕已久的煙火氣。
“我想睡一會兒。”
告別眾人,楊嬋緩步走進屬於喬老太的屋子,躺在床上怔怔看著屋頂。
喬老太的孫兒是個很乖巧的孩子,靦腆不愛說話,就如同現在一樣沉默,只不過從怯怯的躲在桌子下面,變成了冷冷的掛在屋頂上,就像一條還未風乾的臘肉,風兒一刮,便搖搖晃晃起來,十分可愛。
楊嬋閉上眼,緩緩嘆了口氣。
……
金烏歸巢,太陰星宮於天際綻放白芒。
兩個草頭神站在外面喊了半天,也沒能把三娘從屋裡叫出來,它倆面面相覷,無奈的捧著湯盆去了院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