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尚輕輕拉開許鳳,黑眸凝望著無語凝咽的人影、他注視了九年的溫柔身影。
許鳳第一次看到南宮尚望著自己的眼神是如此的溫柔,溫柔得讓許鳳寧可相信這是一場能夠醒來的夢。
那場夢醒來後,那個總是對自己沒有感情的南宮尚還是會笑著喚住自己、還是會給她她該有的獎賞。
許鳳還有很多很多事情想要問他、想要問南宮尚,結果他卻這麼突如其來的就要離開她身邊。
她咬著佈滿血痕的唇口,她現在竟然連半句話的說不出口,恐懼和絕望以及對南宮尚的愛戀佔據她碎裂的心。
南宮尚發抖的唇瓣正在翕動著,似乎想要對許鳳說些什麼。
在旁的陳桓很清楚南宮尚想要說的語句,可是胸臆那扯裂的痛讓他蹙起眉將視線別開。
最後南宮尚仍然沒有將那句話說出口,只是一昧的對著許鳳微笑,扯裂許鳳靈魂的微笑。
許鳳看著南宮尚深情望著自己的眼逐漸闔起,原以為他就要這樣離她遠去,是那張薄唇卻在下秒緩緩開啟。
“尚┅┅”
她閉緊金眸,淚水在眼皮何上時又湧出了更多。失去血色的柔唇附著滾燙的淚水,落上他露出心滿意足的美麗唇瓣。
“嗚┅┅”貝齒從微啟的唇口裸露而出,口腔裡滿滿都是苦澀的味道。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眼角滑出的淚水,還是斷了氣息的南宮尚眼眶裡滑出的血、及淚。
許鳳唇口發出像要撕扯空氣般的嗓音對著南宮尚不斷說說著那三字,聽來就讓人揪緊心扉的三字在偌大的宮殿裡放大回蕩、永無止盡的迴盪著。
陳桓望著將南宮尚緊緊抱著的許鳳不曉得該說些什麼,也不曉得自己能夠做些什麼。
他此刻的心也被失去南宮尚的悲傷洪流給填滿,他失去了他的摯友、或許也同時,失去了他深愛的女人。
南宮尚就是這樣的人,活著帶給人們痛苦,死後亦是。
可是沒有人會怪他,知道這一切一切的真相後,沒有人會怪罪他。
‘我最近送給許鳳的東西上藏有一封信箋,你們想知道的事應該都在上頭。’
那人的唇角仍舊勾著笑容,冰冷的白皙手指垂落而下。
在他的掌心裡,勾纏著三縷漂亮的褐金髮絲。
離蘭帝駕崩後已經過了一個半月,時序進入春分。
大地方吐新芽,嫩綠色點綴繁華的炙京宮殿,幾隻冬日躲藏的小動物們紛紛跑了出來,在地上、在樹叢、在林子、在天空中快樂的玩耍著、歌唱著。
微風夾帶著溫暖的春意悄悄地從鎖視窗溜了進來,頑皮地掃弄著女子沒有任何血色的面龐。
許鳳一人蜷著身縮在床鋪角落,原本美麗的面容如今寫滿了憔悴。
她的手裡緊緊揪著那件雪白色的輕羽外衣,那是南宮尚死前最後送給自己的禮物。
腦海裡對於那日的記憶不斷湧現,她能隱約猜到為什麼當時他要用白綾遮擋她的視線。
他怕自己痛苦的神情會映入銅鏡裡頭,他怕許鳳會看到他那張臉上刻出那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