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小梅和小劉出廠後,我在公司的處境更加艱難,既要承受繁重的工作任務,還要時刻提防趙五角和柳芝居心叵測的拉攏與撬單,同時還得應付樂總陰暗不定的調查,這種費心勞神的日子讓我的神經每天都繃得緊緊的,漸漸感到有點力不從心。
如果我能夠年輕十幾歲,我肯定像小梅和小劉一樣,早就瀟灑地轉身離去了,怎奈何我是一個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婦女,現實的壓力已經不允許我任性,我沒有權利只考慮自己的生活,為了養家不得不違心地忍受這種不堪的生活。
時間過得很快,四月份的展會客戶還在緊密跟進中,時間即將轉到十月份的展會了,眼看離參展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可是我們的人員還沒有配齊,樂總天天催促我儘快招人,無論從哪個方面來說,外貿部確實需要增加人手,面對趙五角和柳芝的頻繁挑釁與發難,我越來越感到孤立無援,舉步維艱。
樂總經常在網上招聘外貿人員,由於各種原因一直很難招人,有實際工作經驗或者能力比較強的外貿業務,他們的工作早就趨於穩定,不會隨便換工作,沒有工作經驗的職場小白,比如小梅,小劉,她們年輕愛玩,看不上CD公司糟糕的生活條件,即便少數求職者有工作經驗,CD公司的工資也無法滿足他們的要求,對於外貿部來說,招聘新人就如同留不住人,以及接不到訂單一樣棘手,諸多的主觀與客觀問題糾纏不清,不是某個人一下子就能理得清。
我和小何每天都在招聘網站上搜尋符合要求的求職者,簡歷收到了不少,經過初步的電話溝通後,大多都是高不成,低不就,要麼嫌棄我們的生活條件差,地段偏僻,要麼不願意開發客戶,要求我們提供現成的客戶,他們入職就可以拿提成,作為外貿人員,我理解他們的心情,因為開發客戶太辛苦,過程太漫長了。
然而在現實面前,這個願望很難實現,誰都知道現成的客戶就意味著穩定的收入來源,誰會傻到將現成的客戶送給別人呢?
比如柳芝,她多次吵著要辭職,辭職書交了快一年卻捨不得走,說白了就是不願意將那幾個下單客戶轉給別人,她沒有小梅的格局大,在她的觀念裡,她的客戶就是她的私人財產,她情願將客戶拖死也不願意轉給別人,可悲的樂總精明一世,糊塗一時,濃重的親情觀念矇住了他的雙眼,被堂姐夫挖坑陷害,他卻一如既往地重用這對下三濫的男女。
眼看離參展的日期越來越近,我們還沒有招到合適的人,我很擔心如果到了參展那天還招不到人,就只有我和柳芝,趙五角三人去了,從內心來講,我可不願意接受這樣的參展團隊,到那時我就成了他們砧板上的肉,隨時都會被咬上幾口,那種滋味可比讓二十多歲的小年輕喊我“阿姨”難受多了。
為了不做趙五角和柳芝踩踏的爛棉花,我一定要趕在展會前招到新人,小何理解我的處境,她每天都在網上搜尋簡歷,沒多久,一位名叫吉娜的年輕女子的簡歷引起了我的注意。
小何跟吉娜相約了面試的時間,星期一上午十點鐘,吉娜準時來到公司面試。
吉娜也是九零後,她面容消瘦,高挑苗條,說話的聲音溫柔甜膩,她比之前的劉瑞米大一歲,不過她已經結婚了,有一個三歲的兒子。
因為這是我們之間的第一次我面談,她顯得有點拘謹。
“你做過外貿嗎?”我問道。
“沒有。”吉娜害羞地笑了笑,臉上的表情有點不自然,對於她這個年紀來說,已婚已育沒有任何工作經驗,找工作多少會有點尷尬。
“你的簡歷上寫著英文六級,英語應該不錯吧?”
吉娜答道:“這個六級證是我在大三時考的,畢業後我就結了婚,已經有五年沒有用過英語,現在口語說不好,不過讀寫還行,日常交流的郵件還是能看懂。”
我點了點頭,說道:“我們平時大多用郵件跟客人聯絡,會看會寫就行了,口語以後有機會練習。”
雖然我口頭上說不在乎英文水平,其實真正的原因是我們的條件太差,根本招不到更好的,加上確實需要增加人手,我實在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挑剔別人的英文水平是否符合要求,自己的廟又破又小,還能指望請到法力無邊的高僧嗎?
“哦,寫英文信應該沒有問題,我們學過函電。”
“你沒有在南江市打過工嗎?”
“沒有,畢業後我在老家當了一年小學老師就結了婚,結婚後一直沒有上班。”
“你住在附近嗎?”
“是的,我丈夫在附近上班,前段時間我從老家帶小孩來這邊上學,所以想在附近找份工作。”
“嗯,挺好的,晚上可以回家住。”
“晚上加班嗎?”
“做外貿的人晚上一般都要加班,不過看你怎麼調配時間,用手機可以隨時跟客人保持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