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春三月的一個清晨,南江市花園小區的一幢三居室內。
黎明的曙光悄然從飄窗的縫隙中落到房間,我睜開疲憊的雙眼,從渾渾噩噩的思緒中回過神來,拿起手機看了看,五點過三分。
作為三十八歲的中年婦女,我的睡眠質量並不好,凌晨四點多鐘的時候我就醒了,到了這個年紀睡不了回籠覺,起床又早了點,唉,再睡一會兒吧。
我放下手機,閉上雙眼,思緒就像斷了線的風箏忽遠忽近地來回飄飛,牽引著我在過往的每段人生經歷中停留品味,反覆咀嚼過往的苦辣酸甜,萬千滋味點滴湧向心間。
二十二歲那年,出身貧寒,來自偏遠農村的我從一所大專畢業後,跟著幾位同學一起來到南江市尋夢。
初到南江時,我們都過得很苦,但是我們年輕有活力,熱情奔放,幹勁十足,對未來的生活棄滿了追求和嚮往,在這座火熱開放的城市裡,我們為了追尋夢想辛苦打拼,然而尋夢的路上並非風花雪月,鳥語花香,更多的狂風驟雨,電閃雷鳴。
十幾年來,我做了很多份工作,從最初的倉庫小文員,一步步做到了外貿業務,外貿主管,直到如今的外貿個體戶。
隨著年齡的增長,以及工作職位的不斷變換,我也從別人口中的“吳黛西”“小吳”,漸漸地變成了“吳經理”,“黛西姐”“吳總”,隨之而來的是,我的經濟條件也有了脫胎換骨的變化,從起初到南江時一無所有的小姑娘,到如今有房有車的一家三口,在別人看來我也算是事業有成,家庭美滿,似乎我的人生正朝著幸福的路上奔跑著。
每當回憶起在南江這些年打工的經歷,我的心裡既有一種苦盡甘來的感嘆,也有一種劫後重生的悲涼,十幾年來的打工經歷既像坐過山車般充滿了刺激與挑戰,又像在大雨天爬山涉海,前行的路上無處不是佈滿了泥濘與坎坷。
十幾年的摸爬滾打,青春年少的我漸漸步入了中年,褪去青澀芳華,閱盡世態炎涼,人到中年我一直期盼生活平靜安穩,不要再去經歷職場上種種不堪的勾心鬥爭,爾虞我詐,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地生活在一起,身體沒病沒痛,卡上不缺錢,夫妻間沒有爭吵,這才是我夢寐以求的理想生活。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我一直追求安逸的理想破滅了,我的命運再次不由自主地陷入了一場不可自控的危機當中。
此時此刻,我的腦海裡不禁想起了那句話,人有旦夕禍福,月有陰暗圓缺,誰都無法預料你的明天會發生什麼?如果我有超強的預料前生今生的特異功能,人到中年的我或許就能避免遭受不可預知變故的打擊,如今我就不會陷入焦慮與困頓之中。然而,人生沒有如果,危機已經來臨,接下來我該如何迎接這場新的人生挑戰呢?
在南江打工十幾年的經歷,就像放電影一樣,在我的腦海中一片又一片地播放著,我不停地反思每個轉折點的片斷,指望從中找出失敗的根源。
如果我出生在一個有錢人家,父母早早為我鋪好了平坦的人生道路,我何至於來到南江過著滇沛流離的打工生活?
如果高中畢業後我考上了重點大學,畢業後就能有一份穩定的工作,一輩子有鐵飯碗,也不至於在打工的路上居無定所,飽嘗職場上的種種責難與不堪。
或者在談戀愛期間,我找了一位很有錢的丈夫,婚後他就能養著我,給我花不完的錢,到了中年我可以像那些有錢的女人一樣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去遊山玩水,過著許多女人期盼的那種為自己而活的精緻生活,而不是如今這樣成天為生活發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