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的朱常浩也完全沒有懷疑沈淵的話,因為他這位老師每說出一條,不是能拿出證據就是能擺出數字,絕對是實打實的真話!而且下面居然還有……這讓朱常浩的心都跟著哆嗦了起來!而此時的青姑娘則是皺著秀眉,看著桌子上被沈淵畫出來的密密麻麻的道子。
此刻她對這位沈郎君的心思,終於還是讀懂了!原來他心裡裝的竟然是這大明天下的百姓,原來他竟然看到了這麼多,而我們這些所謂的智謀無雙的人,居然都是有目如盲,視而不見!就見沈淵畫完了第八道,他淡淡地說道:“從十五年前開始,天氣就慢慢變得乾旱寒冷,而且情況每年都在愈演愈烈。”
“大明北方出現災禍的頻率越來越高,十五年前大明的一省,出現三五個縣受災還是常態。
可是到了現在,山陝遼東往往一省之地都是盡受災荒。”
“乾旱絕收,蝗蟲肆虐,流民四起,瘟疫橫行!”
……沈淵正色道:“一旦邊疆有事,關寧軍就需要大量軍餉。
最近的一次軍費一百五十萬兩,還是我拿萬國博覽會搞到的,被你父皇修皇宮了。”
“遼東女真越來越強,遼餉也會越來越多,到時候朝廷只能對農民課以重稅,這樣就會越發加劇民間的苦難。”
沈淵冷冷道:“就這樣大明朝開始進入一個惡性迴圈,越沒錢越收稅,越收稅就越多叛亂,叛亂越多就越要打仗,越打仗就越沒錢!”
“大明……”說到這裡的時候,沈淵停頓了一下,他看了看朱常浩和青姑娘。
如今這兩人已經瞠目結舌,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在你們看來是四海昇平,可是你們不知道,他一隻腳已經邁出了懸崖!”
……“所以你剛才那個問題,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
只見沈淵對朱常浩慢慢說道:“大明天下危在旦夕,一場驚天大禍就在眼前,你要不要把天下百姓,交給那些庸碌殘忍的廢物?”
“我……不要!”
朱常浩猛然間站了起來!就見他渾身哆嗦,臉脹得通紅,他在用力平復了自己急促的呼吸之後,隨即向著沈淵深施一禮!“常浩不才,要和他們鬥到底!”
只見朱常浩咬牙切齒地向沈淵說道:“老師的話提醒了我,這麼長時間以來,常浩只看到一個人在為國而戰,就是老師你!”
“江南大叛亂,朝鮮盜取咱們火器的金玄甲,女真顛覆朝廷的徐海寧,還有那個蒸蒸日上、日進斗金的博覽會!”
“在跟隨先生這些日子我看見軍隊衰落,見到百姓困苦,也看到了那些腐朽的官員,一群一群數之不盡!”
“常浩無能為力,這件事只有先生才能做到。
常浩要得到這天下,然後讓老師放手施為……咱跟這幫丫挺的拼了!”
“說的好!”
這時的沈淵,也鄭重向朱常浩說道:“深淵之下,終見曙光。
少年不狂……枉為少年!”
……此刻的青姑娘坐在他們兩個的旁邊,忍不住心潮澎湃,深深地吸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