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這場勝利最為徹底,就連此地的大首領都死於非命,沈淵對朱羽棋郡主可真是千恩萬謝!倒是郡主本人,對這件事絲毫不以為意。
她說自己自從當了娘以後,還沒有機會出府遊玩呢,這一次倒是正好把江南山水遊歷了個夠。
其實朱羽棋郡主這輩子就出過三次遠門,第一次是小姑娘的時候,隨父王從封地汝寧去揚州,第二次是跟沈淵去華亭收拾董其昌……這是第三回。
朱羽棋還感慨的對沈淵說,這些年深受沈淵的幫助,這次終於可以回報沈少爺於萬一,她的心裡也高興著呢!等到沈淵到了江寧,郡主也終於可以回家了。
於是她一路遊山玩水,慢慢的往回趕,沈淵則是留在江寧處理此地的事務。
所有的程式都差不多和月港一樣,等到沈淵把人犯正法,奏章寫完,銀子送往京師之後,這泉州和江寧兩地也終於徹底落入了沈淵的掌控。
江寧這裡,沈淵暫時放下了聶雲圖姑娘代管……潘龍莊現在去京師匯合朱常浩去了,所以聶姑娘也是一個人待在廣東,沈淵正好將聶姑娘調過來,讓她管理江寧市舶司。
……等到所有事務塵埃落定,沈淵已經把江南三大市舶司掌握在手中!如果說江南一帶是大明的膏腴之地,有著全國百分之七十的糧食和百分之八十的財政收入,那三大市舶司就是這膏腴之地最精華的部分。
只不過這筆數量龐大的銀子,之前落到了朝臣和江南商人的手裡,現在卻進了沈淵的腰包……從前大明沒享受著,現在還是沒萬曆的份兒!其實說是一點兒沒有也不對,大概有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的稅銀,還是要被沈淵上繳朝廷的,這些銀子對萬曆來說,那可是一筆橫財!所以當沈淵把三大市舶司今年的稅銀押解上京之後,估計這段時間,萬曆皇帝做夢都能笑醒。
現在是萬曆末年,小冰河期的威力已經開始漸漸顯現,北方各省的災害越來越嚴重。
隨著災害而來的,還有大面積的瘟疫和流民的不斷造反。
再加上北方的軍費一年比一年增多,現在朝廷的財政已經開始被掏空,甚至寅吃卯糧都是常態。
在這種情況下,被銀子憋得臉色發青的皇帝,一傢伙得到了沈淵的巨量稅銀,那可真是久旱逢甘霖一般!……可是世間的事,往往不能讓所有人高興,尤其在錢財這一方面來說。
沈淵得到了江南三大市舶司這三個超大的錢袋子,萬曆的日子也比過去好過了不少,可這些銀子,卻全都是從別人嘴裡摳出來的。
一想到這些財富的數量,就知道沈淵拉了多少仇恨了,他簡直是把天下能得罪的人,全都得罪了一個遍!……大量的江南商人,原本是從不繳納稅款的,甚至他們家中培養起來的官員已經形成了團體,每日裡都在鼓吹著上三代天下大治的時候,從來都不收商稅。
這裡面有的官員到了一個地方當官,甚至就在熱鬧的市場上擺一個籮筐。
凡是進城經商的商人,誰愛往裡扔多少就是多少……就算他們交了商稅了。
結果等到年底一統計,偌大的一府,一年就收了一兩銀子多點的商稅。
然後當他把這一兩多銀子大大方方地上交朝廷,天下還有無數讀書人為他鼓吹叫好!大家都說:你看看人家,這才是清廉官員的模範!這才是無為而治的手段!身在官府卻不與民爭利,多好的一個官兒啊……當然像這位官員和吹捧他的那些文人,才是不收商稅的最大受益者。
除此之外,沈淵得罪的人裡邊最兇狠的一類,還是朝廷的官僚集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