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殿下的腿怎麼辦!”在說話時程蕙心的口氣明顯有著無奈和自暴自棄的味道。
“我自己來就好,”凌雲遮垂眸,“就算我受傷了,這些事我自己也能做。”
說罷,他以極其艱難的姿勢將右腿放在藤椅上,彆扭地去綁夾板,這架勢,這模樣,簡直妥妥的傷殘人物無助的小模樣,程蕙心心底由然升起一抹愧疚。
她認命地垂下頭,“我幫你吧,殿下。”
程蕙心忙手忙腳的去取了銅臼杵、切刀,又去了裡間取了草藥,收拾起來。
她沒做過這些事,難免手腳粗苯,折騰了好久才弄好要敷的藥泥,這次凌雲遮沒有再戲弄她,安靜的任由她將那些難聞的藥泥扶在腿上。
豆大的燭光之下,程蕙心眉眼純然,兩頰的肌膚上點點藥汁,黑壓壓的羽睫猶如蝴蝶振翅欲飛的蝴蝶,上下翻飛,明明狼狽不堪卻乾淨的像片雪花一眼就可以看透。
凌雲遮覺得那一下下的長睫彷彿在他的心湖之上飛過,點下圈圈漣漪,他呼吸微沉,神色有些晦暗。
“殿下?殿下?”
程蕙心清亮的眼眸灼灼的看著凌雲遮在半空中的手,“是想要什麼東西嗎?”
凌雲遮眼底藏著狼狽,指節蜷縮著,“沒。”
他是瘋了嗎?
那一瞬間,他竟然想去摸一摸程蕙心的頭。
“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我自己可以來。”
面對凌雲遮下的逐客令,程蕙心也是鬆了一口氣,“那我走了。”
臨出了們,程蕙心才記起之前雨濃念念不忘的食盒,她用手背蹭了下微癢的臉龐,想著,還是算了,去要的話大佬豈不是注意到食盒上的樣式,對她更警惕了。
雖說她現在面對大佬古怪的性格已經有了打退堂鼓的想法,可那也要等大佬腿傷好了才行。
討好未來之主果然不是件輕鬆活,程蕙心捶著腰,踩著冒頭的月光一步步離開。
小院內,凌雲遮冷光一掃,“出來。”
牽風從一側的廡房裡出來,有些心虛地用身體遮擋著剛才偷窺時窗格上挖出來的口子。
“殿下。”
凌雲遮周身裹著冷意,眼底的情緒變幻不定,“你去將飯食熱一熱。”
“哦。”牽風端著漆盤就去另一頭的小廚房去。
他燒著柴火,望著跳躍的火光,深深地嘆氣,有些苦惱的想著,最近的殿下太奇怪了。
晨時沒等到程蕙心來,那臉拉得比黑炭還要黑,氣壓低的一度他都要窒息了。
這還不算,他明明就好著呢,非得讓他裝病不能出來,然後又把他早上剛收拾好的小院用內里弄的亂七八糟,還把他珍愛的醃菜大陶罐給砸碎了。
牽風淚目,那碎的不是大陶罐,那是他的心啊,好不容才得來的。
殿下弄這些折騰的不是程蕙心,是他啊!
牽風給凌雲遮送過飯食,喪著臉去收拾廊柱之下被程蕙心用草藥碎屑弄得亂糟糟的工具和地面。
他舉著燭臺把切刀用水清洗好,卻發現水流中洇著淡淡的血色,頓時一驚,抬腳就往回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