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開眼時程蕙心還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的茫然,直到李嬤嬤在外頭和晴光說話的聲音傳來,還有殿外灑掃宮女的閒話,讓她找回了點真實感。
程蕙心做夢了。
一夜裡無數個噩夢圍繞著她,光怪陸離,像一塊塊鏡片折射出來的記憶碎片,凌亂又魔障。
夢裡有她一個人躲在假山哭泣的,有她隔著保護罩和哥哥開心地玩遊戲,生活在無菌室裡她孤獨的背影彷彿和原身膽怯的躲在大木箱裡時的樣子重疊在一起。
思維上的混亂讓程蕙心在洗漱時一直打不起精神,李嬤嬤和晴光對視了一眼,終是是忍不住開口勸道:“二孃今日不舒服要不還是別去太學了。”
“不了嬤嬤,”程蕙心揉了揉額頭,“讓我去吧,不然我待在撫痕殿也是一樣的,去了太學至少還有寧兒陪我說說話。”
“我只是沒睡好罷了,你們別用這種好像我快不行的眼神看著我。”
李嬤嬤擔憂卻也槓不過她的堅持,只得讓祥雲去收拾書箱在外候著。
等到程蕙心去清寒殿跟大佬交流感情時,來接凌雲遮的肩輿也剛到,幾名身材還算結實的內侍早在外面候著。
牽風今日見程蕙心眼下一片青紫,臉色又是憔悴的模樣,只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後就再無多話。
反倒是凌雲遮以一種看稀奇動物的眼神打量了她一圈,叫她有些毛骨悚然。
凌雲遮收回目光 ,冷冷道:“還愣著做什麼,過來扶我。”
程蕙心:“......”
有那麼一瞬間她捏緊了拳頭,這欠扁又吊炸天的語氣!!!
不過大佬也是奇了怪了,明明每次都表現的很厭惡自己和他的肢體接觸,可次次都叫她來扶,真不知道是在折磨她還是在折磨他自己。
沒去管那些內侍一臉懷疑人生的表情,程蕙心把大佬安置好後,橫了一眼,“還愣著做什麼,走啊!”
內侍們忙不迭抬著肩輿就走,這次有程蕙心在後面跟著,沒像平日那樣耍心眼地故意顛著,走的那叫一個四平八穩,步步小心。
凌雲遮不過是個無勢力的質子,就算憤怒也只能罵兩句不敢對他們如何,可蕙蘭郡主的脾氣卻是出了名的跋扈,就算沒有陛下的寵愛,可背後還有個皇后在,怎麼樣都不是他們惹得起的。
只是沒想到蕙蘭郡主居然會紆尊降貴的過來服侍凌雲遮,這可真是個大奇聞。
凌雲遮就算有意要折辱程蕙心也懂得拿捏分寸,因此在人來人往的太學口,他只讓牽風扶著自己下來,杵著柳木一拐一拐的進去。
程蕙心看著凌雲遮遠去,轉頭就和大皇子堪稱審視的眼神撞上。
“我倒沒想到你還深藏不露,懂點醫理,”大皇子意味深長的說道。
更沒想到的是程蕙心居然沒有因為東珠一事對妹妹選擇視而不見,反而選擇出手相救,心中的詫異可想而知。
若是旁人,大皇子自然會認為那些人是為了能在昭帝面前爭寵故意表現的寬容大度的樣子,可程蕙心卻沒那個腦子和心機。
喜歡便是全然的喜歡,厭惡也是直白的掛在臉上,向來不知道什麼是厭惡,因此也得罪了很多人。
本來程蕙心就因為昨夜沒睡好心情正是不快,又聽著大皇子意有所指的話,頓時心頭更是煩躁,“你不知道的地方多了去,有什麼好驚訝的。”